
酒店的玻璃旋转门在身后合上,隔绝了方才一室缱绻的余温。
许星眠走出大门,清晨微凉的风扑面而来,吹散了残留的几分暧昧昏沉。裤兜里的手机一遍又一遍地震动,急促的铃声不断响起,屏幕上跳动着陈浚铭的名字。
昨夜散场之后陈浚铭一直没有等到她回来,消息石沉大海,一整夜都在忐忑不安,接连不断打来电话,一条条消息接踵而至,满是担心的追问。
许星眠指尖捏着手机,只觉得一阵头大。
她此刻身心俱疲,实在没有精力应付陈浚铭源源不断的啰嗦与关切,指尖划开设置,干脆利落点开免打扰模式。
瞬间,所有聒噪的铃声与震动全部归于沉寂。
刚好预约的出租车缓缓停靠在路边,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轻响。许星眠拉开车门坐进后座,靠在冰凉的车窗上,闭着眼短暂休憩。一路车流穿梭,没过多久,车子稳稳停在了小区的单元楼下。
付完车费,许星眠推门下车,拖着一身的疲惫走进公寓。
玄关处散落着淡淡的冷调香氛,客厅落地窗透进白昼柔和的天光。陈奕恒正坐在宽大的布艺沙发上办公,笔记本屏幕的微光映在他侧脸,指尖不时敲击键盘,桌面散落几份文件。
听见开门的动静,他抬眸望过来,目光落在许星眠略显倦怠的脸上。

“眠眠回来了。”
陈奕恒的声音平缓温润。
“嗯。”

许星眠换好拖鞋,简单应了一声,浑身的骨头都透着酸胀。
“哥哥我有点累,我先回房间。”


“好。”
陈奕恒没有多问,也没有追问昨夜她彻夜未归的去向,只是淡淡颔首,重新将视线落回电脑屏幕。
许星眠简单和他寒暄两句,便转身走进自己的卧室,关上房门将外界隔绝在外。
反手扣上门锁,她才卸下在外维持的体面,把自己摔到大床上。
她点开和温叙晚的聊天对话框,指尖飞快敲击屏幕,毫无保留,把昨夜在酒店,自己和杨博文越过界限的事情,一字一句讲给闺蜜听。
消息一条一条发送出去。
【温叙晚电话】:???真的假的?!就这么快把杨博文拿下了?
两个人一来一回,隔着屏幕说着闺蜜之间私密的悄悄话,聊昨夜的细节,聊杨博文的态度,聊这段纠缠不清的关系未来该何去何从。几番倾诉过后,汹涌的倦意席卷上来,许星眠简单回复几句,放下手机,裹紧被子,沉沉睡了过去。
卧室房门没有关严,留了一道细细的缝隙。
客厅,陈奕恒合上手中一份文件,起身从厨房热好了一杯温牛奶,本来打算端进房间,给刚回来的许星眠送过去。
他脚步放轻,正要抬手叩响房门,卧室里传来电话聊天,许星眠和温叙晚聊天的对话语音没有调低音量,断断续续的字句顺着门缝飘了出来。
“……昨天晚上我和杨博文,我们两个越界了。”
那一句话,清清楚楚落进陈奕恒耳中。
端着玻璃杯的手指猛地一紧,温热的杯壁贴着掌心,却仿佛透不出半分暖意。
他站在门外,顿在原地,原本准备敲门的手,默默垂落下来。
方才眼底那一点淡淡的温柔期许,一点点尽数敛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化不开的黯然。
原来昨夜彻夜不归,是和杨博文在一起。
杯中牛奶还冒着浅浅的热气,可他心底那点隐秘的心思,在此刻悄然冷却。
陈奕恒没有推门,也没有出声打断,沉默地转身,悄无声息退回客厅。
将那杯还没送出去的牛奶放在茶几一角,他重新坐回沙发,低头看向笔记本电脑密密麻麻的工作界面。只是指尖敲击键盘的节奏慢了几分,目光落在屏幕上,心思却早已飘远,文件上的文字,怎么也看不进心里。
窗外日光正好,客厅安安静静。
卧室之内,许星眠睡得安稳,全然不知道门外刚刚发生的这一幕。
沙发上的少年,只余下一片无人知晓的落寞。
而那道盘旋在心底的疑问依旧盘旋——杨博文对许星眠,到底是真心心动,还是家族权衡之下的一场利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