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行百日

第四章 同行百日

百断山的日子，因多了一个林晚，似乎变得不那么枯燥了。

起初，石昊打架，林晚便抱膝坐在远处的青石上，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绿芒，点化着那些被余波碾碎的灵草。后来，石昊打疯了，浑身浴血归来，一屁股坐在她旁边喘气时，会发现伤口上传来清凉之意，低头一看，那缕绿芒已自行钻入皮肉，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。

“林晚，你这绿光比啥丹药都管用！”石昊有一次看着肋下那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转瞬平复，啧啧称奇。

林晚正低头编织一个草环，闻言并未抬头，只淡淡道：“省着力气，前面有头金翅大鹏，不好对付。”

石昊咧嘴一笑，凑近了些，盯着她手中成型的草环：“给我编一个呗？”

“不编。”林晚拒绝得干脆，却还是顺手掐了一截蕴含汁液的藤蔓，丢给他，“含在嘴里，能隐匿血气，那大鹏鼻子灵。”

石昊也不恼，嘿嘿笑着接过来叼在嘴里，一股清凉甘甜的汁液沁入喉舌，果然连呼吸都变得通透了。他看着林晚的侧脸，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她白皙的脸颊上，长睫微颤，竟让他一时忘了说话。

又有一次，石昊为了采摘一株生长在峭壁上的“赤焰参”，不慎被守护的火蟒咬中手臂，整条胳膊瞬间乌黑肿胀。他倒也狠，直接拿狻猊剑气削去一片毒肉，踉跄着回到林晚身边。

林晚眉头微蹙，素手拂过他的手臂，以指尖绿芒逼出体内毒素，再细细梳理经脉。她的动作极轻，凑近的温热气息喷洒在石昊的皮肤上，让他半边身子都酥麻麻的。

“看什么？”林晚察觉到他的目光，抬眼瞪了他一下，那眼神没了平时的清冷，倒添了几分嗔怪。

“看你比那赤焰参还好看。”石昊傻笑，换来林晚一记不轻不重的敲打。

……

这一日，百断山震动加剧，出口将开。

两人正穿过一片古树林，迎面撞上了火灵儿和一队火国高手。

火灵儿一身红衣如火，看见石昊先是一愣，随即目光落在他身旁气质清冷的林晚身上，眼底闪过一丝探究：“石昊，这位是？”

“林晚，我……朋友。”石昊顿了顿，没用“捡的”这个词，语气难得正经。他又转向林晚：“这是火灵儿，火国的公主，也算我半个熟人。”

林晚微微颔首，算是打了招呼。火灵儿爽朗一笑，也不多问，只道：“百断山要塌了，出口在那边，一道走？”

石昊刚要答应，林晚却轻声开口：“我不同路。”

火灵儿识趣地带着人先去了前方探路。

林间只剩两人。

石昊看着林晚，挠了挠头：“咋不同路？你一个人去哪？”

林晚望向百断山深处，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空间，良久才道：“我去处不同。石昊，你此后路途凶险，莫要一味逞勇。”

说着，她从腕间褪下一个用不知名绿丝缠绕的手环，套在石昊手腕上。那手环触手生温，隐隐有勃勃生机流转。

“此物乃我以本命精气温养，可挡一次重伤，亦可时刻告知我你的安危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低了几分，“你若想见我……便一直向上走，走到这天地的最高处。”

石昊握紧手腕上的绿丝环，那上面还残留着她的体温。他忽然咧嘴，笑得灿烂又笃定：“那你等着。等我打碎这片天，就去寻你！”

林晚唇角微弯，终于露出百断山中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浅笑。她不再多言，转身化作一缕清风，没入通往未知的传送门。

石昊站在原地，看着她消失的地方，半晌，才低头摩挲着腕间的绿丝环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
“一直向上……那便向上！”

他转身，迎着火灵儿等人的方向大步走去，背影决然。百断山的试炼结束了，但为了那个在青石上为他编织草环、为他解毒疗伤的女子，一个新的、更加壮阔的征途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