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落魄的天才

嗡——！

漆黑光华冲天而起，缠绕整座万道测灵石！

密密麻麻的归墟道纹在石身疯狂流转、翻腾、震颤，一股远比金色通天资质更加浩瀚、更加古老的恐怖威压，瞬间横扫整片测灵广场！

前一秒还哄笑震天、讥讽不断的广场。

此刻！

鸦雀无声！

所有弟子张大嘴巴，瞳孔剧烈收缩，脸上的讥笑彻底僵死，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与茫然。

高台之上，那位冷面长老猛地站起身，老眼圆瞪，身躯都在微颤。

他执掌测灵三十余年，见过白光、蓝光、紫光、甚至百年一遇的通天金纹。

可漆黑道纹，万道臣服！

他闻所未闻，见所未见！
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资质？！”

长老心脏狂跳，脑海一片空白，整个人彻底懵了。

立于一旁的陆少扬，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。

方才他还居高临下，享受着践踏昔日天骄的快感，心中满满都是优越感。

他笃定楚衍就是彻底废掉的废物，一辈子只能活在昔日荣光的阴影里，任人嘲讽、任人碾压。

可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异象，狠狠砸碎了他所有的自负！

不可能！绝对不可能！

陆少扬瞳孔震颤，心底疯狂嘶吼。

他道基崩碎三年！灵根早已死寂！怎么可能引动如此恐怖的测灵异象？！

全场死寂持续三息。

随即，哗然炸响！

“黑纹！从来没见过的黑纹！”

“传闻紫纹为天才，金纹为通天……那黑纹是什么级别？！”

“难道……难道楚衍的天赋，比当年通天资质还要恐怖？！”

无数弟子呼吸急促，眼神震撼的看向场中那道清瘦身影。

那些刚刚还肆意嘲讽、落井下石的人，此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，尴尬到极致。

脸面，仿佛被人狠狠按在地上摩擦！

可就在所有人心神巨震、惊疑不定之际——

咔嚓！！

一道清脆刺耳的碎裂声，骤然炸开！

密密麻麻的裂痕，瞬间爬满整座丈高测灵石！

裂纹蔓延极快，瞬间遍布石身每一寸角落。

轰隆！！

巨响轰鸣！

整块承载青云宗百年测灵历史的万道测灵石，轰然崩裂，碎石四溅！

黑烟飘散，石屑落满一地。

测灵台，彻底报废！

……

死寂。

再度死寂。

所有人彻底看傻了。

连测灵石，都被他引动的天赋之力，硬生生撑爆了？！

但仅仅数息之后。

人群中有人猛地回过神，脱口而出：

“不对！”

“不是他天赋太强！”

“是测灵石自己坏了！”

这句话，如同醍醐灌顶，瞬间点醒所有人！

对啊！

怎么可能！

楚衍道基崩碎三年，早已是公认的废人，怎么可能爆发逆天天赋？

唯一的解释——

老旧的测灵石年久失修，刚刚恰好自己炸裂！所谓黑纹，只是灵石崩坏的异象！

一瞬间！

全场所有人脸色瞬间从震撼，变回鄙夷、不屑、释然。

所有人疯狂自我说服，强行找回优越感。

“我说怎么诡异，原来是灵石坏了！”

“吓死我了，我还以为一个废人逆天翻盘了，简直荒唐！”

“哈哈哈，虚惊一场！白让我惊讶半天！”

“也是，一个碎了道基的废物，怎么可能再有天赋？纯属灵石故障！”

众人心态瞬间逆转，刚刚的羞愧荡然无存，再度恢复高高在上的姿态。

高台长老长长吐出一口气，脸色恢复冰冷，甚至带着几分恼怒与不耐。

他就说，世间哪有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。

原来是仪器崩坏。

“胡闹！”

长老冷喝一声，目光厌恶的扫向楚衍：

“测灵石年久老朽，恰好崩坏，你倒是会占时机。”

“区区凡躯废体，也配引动异象？简直贻笑大方！”

这番定论，彻底给刚刚的异象盖棺。

不是楚衍太强，是灵石坏了。

一旁的陆少扬脸色彻底舒缓，紧绷的嘴角再度扬起浓烈得意的笑容，心中的嫉妒与忌惮一扫而空。

我就知道！你永远只能是废物！

他眼底阴翳散去，只剩极致的轻蔑。

“楚衍啊楚衍。”

陆少扬缓步上前，姿态高傲，声音戏谑传遍全场：

“我还以为你沉寂三年藏着什么底牌，原来只是凑巧赶上灵石崩坏。”

“你这一生，也就只能靠这种滑稽的巧合，博取一点目光了。”

话音落下，陆少扬踏步上前，走到新搬来的备用小型测灵石前。

“既然你的‘异象’是灵石故障，那不妨让我来告诉你，真正的天才，是什么样子。”

他手掌直接贴上测灵石！

嗡——！

湛蓝光华瞬间暴涨，层层叠叠，蓝光浓郁如水，隐隐萦绕淡淡紫晕！

深蓝带紫！准紫级天赋！

全场瞬间响起一阵讨好般的惊呼！

“好强！不愧是少扬师兄！”

“准紫纹天赋！外门天花板！”

“难怪年纪轻轻稳居外门前三，这天赋实打实的强横！”

“比起某些靠噱头博眼球的废物，简直云泥之别！”

周围弟子纷纷凑上，满脸巴结、讨好、恭维。

“少扬师兄天资绝世，未来必入内门核心！”

“师兄大度，方才若是换做旁人，早就借机发难治楚衍惊扰测灵大典之罪了！”

“师兄胸襟，我等望尘莫及！”

无数奉承话语扑面而来。

陆少扬沐浴在万众吹捧之中，身姿挺拔，意气风发，享受着所有人的仰望。

他斜睨一旁默然伫立的楚衍，笑容越发讥讽：

“楚衍，看到了吗？”

“这，才是天赋。”

“你曾经拥有的，我现在唾手可得。”

“你现在奢望的，我早已拥有。”

“昔日你压我万丈，如今，你连给我提鞋的资格都不配。”

“宗门给你一月自省之期，我劝你好好认清现实。”

“一月之后，逐出青云宗，体面离开，莫要最后落得狼狈滚蛋的下场！”

字字诛心，极尽嘲讽。

周围所有人纷纷附和，眼神冷漠，无人替楚衍说话。

三年落魄，早已让他众叛亲离。

就在全场嘲讽、万众捧高陆少扬，气氛压抑到极致之时！

一道冰冷霸道、带着滔天护短的少年声音，骤然从人群外炸开！

“我看谁敢逐他！”

人群瞬间分开一条通道。

一名黑衣少年大步走来，身姿挺拔，气质凌厉，眉目桀骜，周身灵气浑厚磅礴，远超外门所有弟子！

苏宸！

楚衍唯一的兄弟。

也是整个外门，唯一敢、也唯一有实力护着楚衍的人。

三年前楚衍巅峰之时，他跟在楚衍身后，受人仰视。

三年后楚衍落魄谷底，所有人远离，唯有苏宸，始终不离不弃。

这三年，他拼命苦修，日夜不辍，修为一路暴涨，如今已是外门第一！

实力、天赋、根基，稳压陆少扬十倍不止！

苏宸踏步入场，目光冰冷扫过洋洋得意的陆少扬，语气刺骨：

“陆少扬，区区准紫资质，也配在我哥面前耀武扬威？”

“当年我哥金纹通天之时，你还在为入门资质发愁！”

“一朝得志，便犬吠猖狂，你很威风？”

陆少扬脸色瞬间一僵，眼底闪过忌惮，强装镇定：“苏宸，我与楚衍说话，与你何干？”

“他是我哥，便与我有关！”

苏宸寸步不让，气场碾压：

“三年前，我哥巅峰盖世，护我、助我、压尽同辈。”

“三年后，我哥暂时蛰伏，轮不到你们这群跳梁小丑肆意践踏！”

他转头看向面色平静的楚衍，语气瞬间收敛锋芒，只剩敬重与担忧：

“哥，一月之期太短，宗门那群长老趋炎附势，根本不讲情理。”

“若是一月后他们执意逐你，我带你直接离开青云宗，此地不留人，自有留人处！”

此话落地，全场哗然！

谁都没想到，外门最强的苏宸，竟然依旧如此维护早已落魄的楚衍！

陆少扬面色铁青，极度不爽，却不敢招惹苏宸。

他死死盯着楚衍，心底阴冷发狠：

护着又如何？废人终究是废人！一月之后，我看你如何赖在宗门！

高台长老面色不耐，冷声重申：

“规矩不变！”

“一月之后，若无实质突破，楚衍，自行退宗！”

冰冷的规矩，压在楚衍肩头。

全场所有人目光聚焦在他身上，等着看他最终的狼狈结局。

而场中。

楚衍抬眸，望着漫天冷暖人情，望着谄媚众生，望着咬牙切齿的陆少扬，望着满眼担忧的兄弟苏宸。

他眼底不起波澜，唯有心底一声淡漠低语。

一月之期？

足够了。

三年万道蛰伏，封印早已浸透肌理。

今日灵石崩碎，恰好为他掩盖天机，掩去万古第一的归墟道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