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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小烬已经走远了,灰青色的背影拐过回廊,很快就消失了。
她站在原地,手里端着那碟杏仁酥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。
张小烬知道她要去做什么,他甚至愿意帮她指路。
这个平日里比张小鱼还要沉默寡言的副官,原来什么都看在眼里。
她深吸一口气,转身往后院走去。
张府的后院有一片空地,平日用来晾晒被褥,偶尔也用作练功的场地。
张清予走到后院门口时,果然听见了一阵极有规律的破风声。
是刀锋划过空气的声音,凌厉而精准,带着一种冷冽的节奏感。
她站在院门口,没有进去,只探出半个身子往里看。
空地上,一道黑色的身影正在练刀。
他的动作极快,刀光在秋日的阳光下化作一道道银白的弧线,每一次劈砍都干净利落,没有一丝多余的摆动。
他练得很专注,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手中的刀。
张清予靠在门框上,安安静静地看着。
她不懂刀法,但她看得出他很认真。
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投入,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打磨自己,把自己磨成一把更锋利、更沉默的刃。
她看了一会儿,没有出声打扰,只是把碟子放在院门口的石墩上,用一块干净的手帕盖好,然后转身离开了。
她走了几步,听见身后的刀声停了。
她没有回头,但嘴角弯了起来。
傍晚,她去取碟子时,碟子已经空了,杏仁酥一块不剩。
碟子底下压着一小片竹叶,上面用铅笔写了两个字——“很甜”。
张清予把竹叶收进袖袋里,和那片银杏叶放在一起。
这天夜里,张启山没有出门。
他难得早回了一次府,和妹妹一起用了晚膳。
席间他话不多,但给张清予夹了好几次菜,把她碗里堆得像一座小山。
“哥哥,我吃不下了。”

张清予看着碗里冒尖的菜肴,哭笑不得。

“多吃点,瘦了。”
张启山说着,又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。
张清予只好埋头苦吃,吃到一半,忽然想起什么,抬头问。
“哥哥,草盘山那边的事,是不是很危险?”

张启山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,随即恢复如常。

“还行。”
“什么叫还行?”


“就是能处理的意思。”
张清予放下筷子,认真地看着他。
“哥哥,我知道你不让我问。但我不是小孩子了,我也想知道你在面对什么。”

张启山沉默了一会儿,放下筷子,看着她。他的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。
有欣慰,有担忧,更多的是想要保护的决心。

“清予。”
他说,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一些。

“你不需要知道那些事。”

“你只需要好好活着,活得开心、平安,就够了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

“没有可是。”
他打断她,语气不重,却很坚定?

“这是哥唯一的要求。”
张清予看着他眼底那抹不容动摇的神色,知道自己再说下去也不会有结果。
她低下头,重新拿起筷子,夹起那块红烧肉,慢慢地吃了。
晚膳后,张启山去了书房。
张清予站在廊下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,心里泛起一阵酸涩。
她知道哥哥是在保护她,可这种被保护的感觉,有时候也像一种隔离。
她被隔离在所有危险之外,也被隔离在他的世界之外。
她转身往东暖阁走,经过偏院时,看见厢房的灯还亮着。
窗户上映着一道模糊的影子,低着头,像是在擦拭什么东西。
她站在窗外,没有敲门,也没有出声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,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,心里那股酸涩慢慢被一种温暖取代。
至少在这个院子里,有一个人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亮着灯。
她转身回了东暖阁,洗漱完毕,躺在床上的时候,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截刀穗。
她把刀穗从梳子上解下来了,睡觉时放在枕边,怕压坏了。
她把刀穗握在手心里,铜铃在黑暗中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响声。
她闭上眼睛,听着那铃声在耳边消散,慢慢沉入了梦乡。1
这小细节甜到我心坎里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