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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世楼二层的绿雾被手电光劈开一道道晃动的口子。
张启山匕首还抵在那具石壳“张衡傀儡”的咽喉处,余光却扫见楼梯口那抹织金暗纹。
张柚芝提着裙摆站定,银镯子压在袖口下,手里还攥着那卷张衡竹简。

“下去。”
张启山声音压得极低,像砂纸磨过青石。

“谁让你上来的。”
张柚芝没退。
她视线越过傀儡肩头,落在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木门上。
门内没有房间,只有一段向下延伸的石阶,阶壁嵌着八盏长明油灯,灯焰青绿。
“佛爷,追不上他们的。”

她开口,声音在绿雾里清清楚楚。
“三寸钉第三次报位还是八百米,不是它鼻子坏了,是这楼把‘距离’本身折起来了。”

吴老狗靠墙咳了一声,嘴角血丝在火光下发黑,还不忘扭头瞪她。

“小祖宗,你五哥没让你上来凑热闹——”
“五哥先闭眼。”

张柚芝走过去,蹲身把他左袖捋起来,指腹按在腕脉上停了两息。
“煞气入厥阴经,再跑半刻就要呕血。”

“七姐左臂那道是铜锈划的,毒走皮下,不能包扎,得放。”

她说话时手没停,从袖袋摸出个小瓷瓶,倒出两粒药丸塞进吴老狗手心。
“含住,别咽。”

霍仙姑靠在墙边,左臂渗血,却先看了眼张柚芝腕上的银铃,铃不响,说明这层楼里没有游离阴煞,只有“规则”。
她忽然松了口气,短发旗袍上血迹斑斑,语气却还是冷厉里带一分无可奈何。

“佛爷,她说的对。这楼吃空间,三寸钉再灵也破不了折叠。”
齐铁嘴瘫在墙角,罗盘摔了,爬起来第一句是。

“芝丫头你怎么下来了!佛爷要扒我皮——”
“八叔。”

张柚芝转头看他,眼底映着青绿灯焰。
“你罗盘不是坏了,是指针被‘时间’粘住了。”

“隔世楼里钟表停在十二点零八分,不是巧合,是楼在循环那一分钟的磁场。”

“你算生门算不出,是因为生门每过十二分零八秒换一次方位。”

张启山瞳孔微缩。
他想起军备医院大厅那座停摆的挂钟——12:08。
傀儡面具上的“衡”字忽然裂开一道细缝,苍老机械的声音再起:“持简者,知楼律。八百米者,非距也,乃‘一回’也。回回追,回回八百分之一回。”

“它在说人话。”
二月红碎了的水袖拢住小臂伤口,轻声。

“这楼把‘一次追逐’固化成八百米。”

“我们每跑一轮,就回到起点,距离重置。”
张柚芝站起身,把竹简摊开在廊柱上,指尖点着其中一行隶文。
“竹简第三段写:‘楼以回煞为锁,以追者之念为钥。念不退,锁不开。’换句话说,它用我们的‘一定要追上401’这个念头当燃料。越追,锁越死。”

吴老狗嗤笑。

“那不追不就完了?”
“不能完全不追。”

张柚芝看向张启山。
“佛爷,穷奇纹身是钥匙,不是用来开门的,是用来‘校准’的。”

“你背上的纹身在隔世楼里会发热,对不对?”

张启山下颌线绷紧。是。从跨进墙洞起,脊背那道穷奇纹就像烙铁。
“纹身感应的是楼芯陨铜的时序场。”

张柚芝语速平稳,像在九门院子里讲拓片。
“日军鸠山美志那帮人,早在我们之前就摸进来了。”

“他们在楼底用陨铜养‘窄娘娘’,顺带把401部队当活引,钉在八百米那道回煞线上当电池。”

“我们要做的不是追上401,是让‘追’这个动作反向——由401来追我们。”

霍仙姑眯眼。

“引蛇出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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