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轱辘碾过郊野土路,自清晨奔行至暮色沉落,窗外天光彻底沉成墨蓝,零星星火缀在远山之上。车厢内只余车轮轻响,一路赶路不曾停歇,梅花十三倚着木壁,困意层层翻涌,抬手掩着唇打了个绵长的哈欠,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倦意。
她侧头看向身侧闭目调息的柒,轻声发问:“还有多久才能到?”
柒缓缓睁开血色眼眸,视线掠过窗外夜色,语气平淡无波:“快了,约莫还有半个时辰路程。”
梅花十三揉了揉发酸的眼尾,积压整日的好奇再也按捺不住,直白开口追问:“我说,你和我七姐姐梅花白雪之间,到底发生过什么事?”
柒闻言立刻敛了神色,偏过头避开她的目光,依旧是那句冷硬答复:“与你无关。”
这话听得梅花十三心头微闷,她微微挑眉,故意带上几分戏谑打趣:“怎么会与我无关?她是我亲姐姐,若你们二人以后成婚,我还得规规矩矩唤你一声姐夫呢。”
她顿了顿,眼底浮起促狭笑意,故意拖长语调:“说起来你这般遮遮掩掩不肯细说,难不成,我姐姐当年当真与你……”
后半句调侃的话还未说完,梅花十三便清晰瞥见柒耳尖飞快染上一层浅淡绯红,连下颌线都绷得僵硬,刻意错开视线,不敢再与她对视,周身那股凛冽冷意也淡了大半,藏不住心底慌乱。
梅花十三望着他这副模样,心底悄悄松了口气。
至少此刻占据这具身躯的柒,尚且留存着温热人情,并非全然只剩杀戮冰冷的暗影刺客。可这份松弛转瞬又被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恍惚裹住,她静静垂落眼眸,指尖无意识攥紧腰间梅花短刃。
原来在伍六七心底,早就藏着一个名叫梅花白雪的人。
从前她总以为,自己与他之间尚有说不清的牵绊,可如今才看清,他心中最放不下、牵挂十年的人,从来都不是自己。车厢内骤然漫开一层细碎难言的酸涩,伴着赶路的疲惫,沉沉压在她心头。
柒沉默许久,始终没有开口回应方才的调侃,只是抬手掀起车帘一角,遥遥望向边境方向,眼底翻涌着无人读懂的执念与忐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