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“白医生”,真的是陆老夫人请来的吗?还是白四少冒充的?或者,陆老夫人也被蒙蔽了?
褚梦婷心中疑窦丛生。她想起之前王文渊说过,陆老夫人借了药给他们,但叮嘱他们离开后要消失。现在却派医生来,这不符合常理。
除非……陆老夫人知道了什么,或者,有人利用了陆老夫人的善意。
那个“白医生”的眼神,苏念婉的遗言,白四少的威胁……这一切,像一张无形的网,将她越缠越紧。
她不能再被动等待。她必须做点什么。至少要弄清楚,那个“白医生”到底是什么人,文渊在外面到底面临着什么。
她挣扎着,用手指蘸着床头柜上粥碗里的水,在桌板上,一笔一划,缓慢而用力地写下了两个字。
——“假药?”
老嬷嬷看着那两个字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。她没有回答,只是轻轻摇了摇头,又点了点头,然后指了指窗外,指了指天空,最后,双手合十,做了一个祈祷的手势。
褚梦婷看着老嬷嬷的动作,心中巨震。假药?窗外?天空?祈祷?
老嬷嬷是在告诉她,药可能有问题,希望在外面,要她向天祈祷?
还是说……老嬷嬷自己,也知道些什么?
就在这时,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还有郑潇那熟悉的、带着讥诮的嗓音。
“陆老夫人请来的专家?我倒要看看,是什么专家,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救人!”
褚梦婷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!郑潇来了!她发现了“白医生”!
老嬷嬷脸色一变,连忙用袖子擦掉了桌板上的字迹,低声道:“孩子,别怕,上帝与你同在。”说完,她端起粥碗,快步走向内间,将自己隐藏在阴影里。
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,郑潇带着两个女特务,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。
她一眼看到病床上的褚梦婷,冷笑一声:“哟,还没死呢?命挺硬啊。听说来了个白医生,专门给你治病?人呢?”
褚梦婷闭着眼,假装昏睡,心脏却狂跳不止。
“郑长官,白医生刚才走了。”安德森医生闻声赶来,挡在床前,语气平静,“他只是例行检查,注射了一针镇静剂,说让病人好好休息。”
“走了?”郑潇挑眉,走到床边,俯身看着褚梦婷,“装睡?褚梦婷,你以为找个假医生来,就能瞒天过海?我告诉你,这医院里,每一寸土地,我都清楚得很!陆老夫人?她救不了你!王文渊那个废物,现在自身难保!你们俩,谁也跑不掉!”
她伸手,粗暴地扯开褚梦婷的眼皮,检查她的瞳孔,又去摸她额头的温度。
“烧退了?药效不错嘛。”郑潇冷笑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,倒出一粒药丸,强行塞进褚梦婷嘴里,又捏住她的鼻子,迫使她咽下去。“这是特意为你准备的‘补药’,好好享用吧!”
褚梦婷被呛得剧烈咳嗽,想吐却吐不出来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粒药丸滑入喉咙。一股怪异的腥甜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。
郑潇看着她痛苦的模样,满意地笑了:“这药,能让你睡得更香,也能让你……忘掉一些不该记的东西。褚梦婷,你就好好睡吧。等你醒了,希望你还能记得,怎么叫‘文渊’。”
说完,她站起身,对安德森道:“安德森医生,这病人,我接管了。没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接近,包括那个什么白医生,还有陆家的人!违令者,格杀勿论!”
安德森医生脸色难看,却不敢反驳。
郑潇又深深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褚梦婷,眼神里充满了恶毒和快意,这才带着人,扬长而去。
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。老嬷嬷从内间走出来,看着褚梦婷痛苦蜷缩的身体,叹了口气,用湿毛巾擦去她嘴角的药渍,低声祷告着。
褚梦婷感觉那粒药丸在体内化开,一股诡异的暖流窜向四肢百骸,原本清晰的意识,开始变得模糊、涣散。她仿佛看到文渊在向她走来,却又在瞬间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。
郑潇的“补药”……苏念婉的遗言……白医生的威胁……红玫瑰的笑脸……
无数的面孔在眼前交替闪现,最终,汇聚成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。
在彻底失去意识前,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,在老嬷嬷的手背上,轻轻划下了三个字。
——“救……文……渊……”
然后,她坠入了无梦的沉睡。
而此刻,在江面的游艇上,王文渊刚刚写完最后一页“伪日志”,放下笔,抬头望向教会医院的方向。夕阳如血,染红了江面,也染红了他憔悴的脸庞。
他不知道,就在他奋笔疾书的时候,他拼尽一切想要保护的爱人,刚刚经历了一场更凶险的逼问和毒害。
他更不知道,一张由红玫瑰、白四少、郑潇,甚至可能包括陆老夫人身边人共同编织的巨网,已经悄然收紧,将他和褚梦婷,牢牢困在了中心。
这荆棘之路,尽头究竟是生,还是死?
无人知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