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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战与和好

劳蓝蓝劳:破镜重圆2

16

  这场冷战的爆发,并非因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,恰恰是因为一件最琐碎、最容易被忽视的小事——一张被遗忘的胃药处方单。

  事情的起因是蓝最近为了赶研究生入学考试的复习进度,加上学生会期末的收尾工作,已经连续熬了三个大夜。他的胃本来就不好,这两天更是疼得脸色发白,只能偷偷在保温杯里泡热水,或者趁劳不在时吞两片止痛药。

  劳其实察觉到了蓝的不对劲。

  作为一个“行动派”男友,劳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来“拯救”蓝的健康。于是,昨天下午,劳翘了半节选修课,跑去城郊那家很有名的中医馆,排了两个小时队,给蓝抓了一堆据说能“调理身体、固本培元”的中药。

  他满心欢喜地提着两大包黑乎乎的草药回来,甚至还特意发微信跟蓝邀功:“蓝!今晚给你炖个好东西,等我回来!”

  然而,当劳兴冲冲地回家,准备大展身手时,却发现家里空无一人。

  蓝没有回来吃晚饭。

  直到晚上十一点,蓝才带着一身疲惫推开门。

  劳正坐在沙发上生闷气,茶几上摆着那两包已经凉透了的中药,还有一张被他揉得皱皱巴巴的处方单。

  “你去哪了?”劳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,“我给你炖了药,一直热着呢。”

  蓝愣了一下,看着劳那副“求表扬”却又“气鼓鼓”的样子,疲惫地揉了揉眉心:“抱歉,实验室的数据出了点问题,导师让我回去重跑一遍,手机没电关机了。”

  “手机没电?”劳的火气瞬间窜了上来,他把那张处方单拍在桌子上,“蓝,你是不是故意的?我为了给你抓这药,翘课、排队、炖了三个小时!你倒好,连个电话都不接,回来连句解释都没有?”

  蓝看着劳,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,随即变成了深深的无奈:“劳,我只是忘了充电。而且,我不需要你翘课来给我抓药,我有自己的节奏。”

  “你的节奏就是把自己搞垮?”劳站起来,指着蓝苍白的脸,“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!我不逼你,你是不是打算疼死在实验室里才开心?我这么做是为了谁?还不是为了你!”

  这就是典型的“劳式逻辑”——我觉得这是为你好,所以你必须接受,还要感激涕零。

  蓝沉默了片刻,他弯腰想去捡地上的书包,却因为胃部的痉挛而微微弯下了腰。他直起身,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刀子扎进了劳的耳朵里:

  “劳,这张处方单上的药,是调理气血的。但我现在胃疼,吃这种补药只会更难受。医生开的胃药,就在我的书包夹层里,但我没时间去买,也没力气去熬。”

  劳愣住了。他看着那张被自己视若珍宝的处方单,又看了看蓝书包里露出的半截空药盒。

  “我……”劳张了张嘴,想解释自己是一片好心。

  但蓝打断了他。

  蓝从书包里拿出那张皱巴巴的处方单,一点点抚平上面的褶皱,然后轻轻放在茶几上。

  “谢谢你的药,”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,既没有生气,也没有感动,只有一种让劳心慌的平静,“但我现在只想睡觉。真的很累,劳。”

  说完,蓝没有看劳一眼,径直走进了卧室,关上了门。

  没有争吵,没有摔门,只有那一声轻轻的“咔哒”落锁声。

  劳站在客厅里,看着那两包已经凉透的中药,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小丑。他引以为傲的“行动力”,在这一刻变成了伤害蓝的武器。他以为自己在拯救世界,其实只是在给已经不堪重负的蓝,又加了一根稻草。

  这就是吵架的真相。

  不是不爱,而是错位。

  劳给的,不是蓝想要的;

  蓝需要的,劳没看见。

  这种无力感和挫败感,让劳选择了逃避——躲进房间打游戏,假装自己没错。而蓝的隐忍和那句“我习惯了”,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也是引爆初这个“火药桶”的直接原因。

  卧室门外的走廊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
  劳靠在墙上,手里攥着那张被蓝抚平又留下的处方单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刚才初那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,像是一记重锤,把他那层名为“面子”的硬壳砸得粉碎。

  “蓝要是走了,我就把你扔出去!”

  初的话还在耳边回荡,但此刻在劳脑海里盘旋的,却是蓝刚才那个苍白的脸色,和那句轻飘飘的“我习惯了”。

  劳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中药包,黑乎乎的,散发着苦涩的味道。他突然觉得自己特别可笑。他像个自我感动的傻瓜,捧着一堆没用的垃圾,却把对方真正需要的救命稻草弃之不顾。

  “我是混蛋。”劳低声骂了自己一句,声音沙哑。

  他深吸一口气,把中药包扔进垃圾桶,转身走向厨房。

  十分钟后。

  劳端着一个托盘,再次站在了卧室门口。托盘里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补药,只有一碗熬得软烂的小米粥,一碟切得细细的酱黄瓜,还有一杯温热的蜂蜜水。

  他抬起手,指关节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
  “笃、笃。”

  里面没有回应。

  劳没有像刚才那样急躁,他握着门把手,轻轻拧了一下。门没锁。

  推开一条缝,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。蓝侧身躺在床上,被子盖得很高,只露出半个脑袋。他的呼吸很轻,但劳知道,他没睡着。

  劳轻手轻脚地走进去,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。

  “蓝。”劳的声音低得像是在哄小孩。

  床上的人动了动,蓝缓缓转过身,睁开眼。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眸子此刻布满了红血丝,眼下的乌青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
  “还没睡?”劳拉过一把椅子,在床边坐下,不敢直视蓝的眼睛,视线落在那碗粥上,“那个……刚才是我混蛋。”

  蓝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
  劳抓了抓头发,那种挫败感再次涌上心头:“我错了。我不该翘课,不该自作主张给你抓那些没用的药,更不该在你累得要死的时候还跟你发脾气。”

  他顿了顿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:“初骂得对,我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二哈。我只想着我要对你好,却根本没问过你需要什么。我以为我在爱你,其实是在给你添乱。”

  劳抬起头,眼眶微红,小心翼翼地去抓蓝放在被子外的手:“蓝,你别生我的气,也别……别习惯这种委屈。以后你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,不想吃的药就不吃,不想理我就不理。别一个人扛着,行吗?”

  蓝看着眼前这个平时大大咧咧、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的劳,眼底的冰霜终于慢慢融化了。

  他抽出被劳握着的手,劳的心猛地一沉,以为蓝要拒绝。

  但下一秒,蓝却伸手拿过了那杯蜂蜜水,喝了一小口。温热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,胃里的痉挛似乎都缓解了一些。

  “粥熬糊了吗?”蓝突然开口,声音有些哑。

  劳一愣,随即狂喜:“没!我盯着呢,熬得可烂了,养胃的!”

  蓝微微坐起身,劳立刻像献宝一样端过粥,舀了一勺吹了吹,递到蓝嘴边。

  蓝就着勺子喝了一口,温热的米香在口腔里蔓延。

  “下次别翘课了,”蓝咽下粥,淡淡地说,“挂科了还得我陪你重修,麻烦。”

  劳的眼泪差点掉下来,他胡乱抹了一把脸,嘿嘿傻笑:“不翘了,以后都听蓝老师的指挥!你说东我绝不往西,你说喝粥我绝不炖鸡!”

  蓝看着他这副德行,终于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,伸手在劳的脑袋上揉了一把:“行了,别贫了。你也累了一天了,早点睡。”

  “我不困!”劳握住蓝的手,贴在自己脸上,“我就想这么看着你。等你睡着了,我再睡。”

  蓝没有抽回手,只是轻声说:“傻样。”

  —

  卧室门外,初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偷听。

  林宇走过来,手里拿着两包薯片,拽了拽初的衣角:“学长,听到了吗?”

  初直起身子,一脸得意地比了个“耶”:“听到了!危机解除!劳这小子,关键时刻还是有点用的,至少熬粥的手艺没丢。”

  林宇笑着把薯片递给他:“那我们要不要进去?”

  初摆摆手:“算了,别当电灯泡了。走,回房打游戏去。明天早上记得早点起,咱们得给劳那小子留点面子,别让他知道咱们偷听了。”

  两人蹑手蹑脚地溜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
  卧室里,劳看着蓝喝完粥,帮他掖好被角,然后关了灯,躺在床的另一侧。

  黑暗中,劳伸出手,轻轻揽住了蓝的腰。蓝没有反抗,只是往他怀里蹭了蹭,找了个舒服的姿势。

  “晚安,蓝。”

  “晚安,劳。”

 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,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