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

14

　　深秋的银杏大道铺满了金黄的落叶，踩上去会发出酥脆的声响。粉牵着绿的手，在这条他们走了无数遍的路上慢慢踱步。粉的掌心有些出汗，她今天特意穿了绿最喜欢的那件米白色毛衣，头发也认真打理过，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郑重。

　　“粉，你今天好奇怪哦。”绿侧过头看她，眼里带着笑意，“一直牵着我的手，也不说话，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？”

　　粉的心跳得更快了，她深吸一口气，停下脚步，转过身面对绿。夕阳的余晖洒在绿的脸上，给她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，粉看着这张看了无数遍的脸，突然觉得所有准备好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。

　　“绿，”粉的声音有些发紧，她松开绿的手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，打开，里面躺着一枚精致的戒指，戒圈上镶嵌着一颗小小的钻石，旁边还刻着两个紧紧相依的字母，“F”和“L”。

　　绿的眼睛瞬间睁大，她捂住嘴，不敢置信地看着粉：“粉，你……”

　　“绿，”粉深吸一口气，单膝跪地，落叶在她膝盖下发出轻微的声响，“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，从高中到大学，从合租屋到现在，你一直陪在我身边，包容我的霸道，照顾我的任性。你说过，我是你的导航仪，可你知道吗？你才是我的全世界。”

　　粉抬起头，看着绿泛红的眼眶，声音有些哽咽：“我想和你一直走下去，不管是晴天还是雨天，不管是顺境还是逆境。我想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到你，晚上睡觉前都能和你说晚安。绿，你愿意嫁给我吗？”

　　绿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，她用力点头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我愿意！粉，我愿意！”

　　粉如释重负，站起来把戒指戴在绿的无名指上，然后一把抱住她，在她耳边轻声说：“谢谢你，绿。谢谢你愿意嫁给我这个笨蛋。”

　　绿靠在她怀里，哭着笑：“你才不是笨蛋，你是我的英雄。”

　　就在这时，旁边的银杏树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紧接着劳和初连滚带爬地钻了出来，手里还举着两个巨大的充气爱心，上面写着“恭喜粉姐求婚成功”和“绿姐最美”。

　　粉：“……”

　　绿：“……”

　　劳尴尬地挠挠头：“那个……我们是不是来得太早了？”

　　初则在一旁举着手机疯狂录像：“粉姐！绿姐！看这里！我要把这一刻记录下来，发到学校论坛上，标题就叫《震惊！艺术学院女神粉某今日成功求婚，现场感人至深》！”

　　粉气得想打人：“初！你是不是又想挨揍！”

　　绿却笑了，她擦了擦眼泪，拉着粉的手说：“没关系，有他们在，才更热闹呀。”

　　劳和初对视一眼，立刻欢呼着冲过来，把粉和绿围在中间。劳还特意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彩带，撒向空中，五颜六色的彩带在夕阳下闪闪发光，像一场盛大的雨。

　　“恭喜粉姐！恭喜绿姐！”

　　“终于等到这一天了！”

　　“以后我们就是两对已婚人士了！”

　　粉和绿看着身边这两个活宝，又看了看彼此手上的戒指，都忍不住笑了。

　　夕阳西下，银杏大道上，四个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，交叠在一起，密不可分。

　　腊月二十八，北方的冬天冷得刺骨，但劳家的小区里却热气腾腾。

　　劳和蓝提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时，劳妈正端着刚出锅的炸丸子，劳爸正忙着贴春联。

　　“哎哟！我的大儿子回来了！”劳妈一看见劳，眼睛都笑成了缝，随即目光越过劳，落在了旁边一身深灰色大衣、显得有些拘谨的蓝身上，“这就是……小蓝吧？”

　　蓝立刻站直身体，微微鞠躬，声音清朗：“阿姨好，叔叔好。我是蓝，这是给二老带的礼物。”

　　劳爸摘下老花镜，打量了一下蓝，又看了看旁边一脸讨好的劳，哼了一声：“进来吧，外面冷。”

　　虽然语气冷淡，但劳妈早就热情地把蓝拉进了屋。

　　劳家住在三楼，粉家住在五楼。因为两家是世交，劳和粉又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，所以今天的“见家长”行动，其实是两对情侣的“联合战役”。

　　此刻，楼上的粉家，气氛同样微妙。

　　粉一进门就大大咧咧地把绿护在身后，对着正在看电视的粉爸粉妈喊道：“爸！妈！我带绿回来了！过年！”

　　粉妈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，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。她知道粉的性子，也知道粉和绿的关系，但真到了见面的时候，作为母亲，心里总归是有些担忧。

　　“回来就好，”粉妈叹了口气，起身去拿拖鞋，“小绿是吧？快进来，外面冻坏了吧？”

　　绿有些紧张，但还是礼貌地笑着：“阿姨好，叔叔好。打扰了。”

　　粉爸坐在沙发上，推了推眼镜，目光犀利地扫过粉牵着绿的手，没说话，只是指了指茶几上的水果：“吃水果。”

　　—

　　晚饭时间，两家人并没有分开吃，而是聚在了劳家的大客厅里。劳妈做了一大桌子菜，红烧肉、糖醋排骨、清蒸鱼……香气扑鼻。

　　座位安排很有意思：劳爸和粉爸坐主位，劳妈和粉妈坐旁边，劳和蓝坐一边，粉和绿坐另一边。

　　劳坐在蓝身边，像个护食的老母鸡，时不时给蓝夹菜：“蓝，尝尝这个丸子，我妈做的绝了！”

　　蓝淡淡地应着，虽然有些不自在，但还是给劳夹了一块鱼：“你也吃，别光顾着说话。”

　　对面的粉则更加直接，她直接剥了一只虾放在绿碗里：“绿，多吃点，你太瘦了。”

　　绿红着脸点头，小声说：“谢谢粉。”

　　粉爸和劳爸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无奈。

　　“我说老劳，”粉爸喝了口酒，打破了沉默，“你家劳这一年又没少惹事吧？”

　　劳爸哼了一声：“可不是嘛！整天不着家，也就是小蓝能管得住他。”

　　听到这话，劳妈立刻接话：“是啊，小蓝这孩子真好，稳重，懂事。上次劳发烧，多亏了小蓝大半夜背着去医院。”

　　粉妈也在一旁帮腔：“就是，我看小蓝比劳靠谱多了。咱们看着他们长大，没想到最后劳这小子还真把小蓝给追到手了。”

　　蓝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，劳却在桌子底下偷偷握住了蓝的手，冲他眨了眨眼。

　　粉爸的目光转向了粉和绿。

　　“粉啊，”粉爸放下酒杯，语气严肃，“你这次带小绿回来，是认真的？”

　　粉放下了筷子，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消失。她坐直身体，认真地看向父亲：“爸，我是认真的。我这辈子就认定绿了。”

　　绿有些紧张地抓住了粉的衣角。

　　粉爸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，又看了看旁边乖巧的绿，叹了口气：“爸不是老古董。爸就是怕你以后受苦。这条路不好走，你可想好了？”

　　粉笑了，她伸手握住绿的手，十指紧扣：“爸，只要有绿在，再难的路我也能走。而且，你看，我有劳和蓝，还有叔叔阿姨，我不怕。”

　　劳在旁边大声附和：“对！粉要是敢欺负绿，我第一个不答应！蓝，你说是不是？”

　　蓝看了劳一眼，淡淡地说：“嗯。”

　　粉爸和劳爸对视一眼，都忍不住笑了。

　　“行了行了，”劳爸摆摆手，“吃饭吃饭！大过年的，说这些干什么！”

　　粉妈给绿夹了一块红烧肉：“小绿啊，以后常来家里玩。粉这孩子脾气急，你多担待。”

　　绿连忙说：“阿姨，粉对我很好的。”

　　—

　　饭后，劳拉着蓝去了阳台。

　　外面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，照亮了整个城市。

　　“紧张吗？”劳靠在栏杆上，看着蓝。

　　蓝摇摇头，嘴角微微上扬：“还好。阿姨和叔叔人挺好的。”

　　“那是，”劳得意地扬起下巴，“也不看看是谁的父母。对了，刚才我爸说你能管住我，你是不是特得意？”

　　蓝转头看着他，眼神温柔：“是挺得意的。”

　　劳愣了一下，随即扑上去抱住蓝，狠狠地亲了一口：“蓝，谢谢你愿意跟我回家。”

　　蓝回抱住他，轻声说：“傻瓜，这是我们的家。”

　　与此同时，客厅里。

　　粉正拿着手机给绿看小时候的照片。

　　“你看，这是我三岁的时候，那时候劳还流鼻涕呢，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跑。”粉指着照片哈哈大笑。

　　绿看着照片里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孩，也忍不住笑了：“粉，你小时候好可爱。”

　　粉凑到她耳边，小声说：“那你更喜欢小时候的我，还是现在的我？”

　　绿红着脸，小声说：“都喜欢。”

　　粉心满意足地笑了，把绿搂进怀里。

　　粉爸和粉妈坐在旁边，看着这一幕，眼里满是慈爱。

　　“老伴儿，”粉妈小声说，“看来咱们女儿是真的长大了。”

　　粉爸点点头，举起酒杯：“是啊，只要她幸福就好。”

　　窗外，烟花绚烂，夜空璀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