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·官宣

2017年10月8日，北京。

迪丽热巴那天没有工作。她窝在家里的沙发上，抱着一个抱枕刷手机。十一假期还没过完，朋友圈里全是旅游照，她随手往下划，没什么特别的。中午她叫了外卖，吃完之后躺在沙发上发呆，手机就搁在肚子上。

然后手机开始震。

不是消息，是推送。一条接一条，弹幕一样刷过来。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，第一条就让她的手指僵住了。

"鹿晗关晓彤公开恋情，微博崩了。"

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，点进去了。进去之后网页一片白，刷不出来，崩了。她退出来又点，还是白的。手机还在继续震，其他APP的推送一条接一条弹进来："鹿晗微博官宣女友关晓彤""鹿晗关晓彤情侣微博""微博服务器崩了"……

热巴从沙发上坐了起来。手指又点了一次，这次刷出来了。鹿晗的微博页面，最新一条，发了两分钟，配了一张照片——他和关晓彤靠在一起，两个人都在笑。配文很短："大家好，给大家介绍一下，这是我的女朋友@关晓彤。"

她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。照片里他笑得跟以前一样，眼睛弯弯的，跟大理递姜茶那天晚上一样，跟心跳146那天一样，跟布拉格杀青合照那天一样。这个笑容她认识。但这个画面她不认识。

热巴把手机翻了过去。

房间里很安静。外面有人在装修，电钻的声音闷闷地隔着墙传进来，嗡嗡的。她坐在沙发上，抱着抱枕，盯着对面那面白墙。手机还在震，被她翻过去之后屏幕朝下，震动的嗡嗡声在茶几上传出去很远。她没有拿起来看。

过了不知道多久，她伸手把手机拿起来，又点开那条微博。评论已经十几万了，前排全是祝福，往下划有惊讶的有不解的，还有人在刷"陆地CPBE了"。她看到了那条，然后按灭了屏幕。

她翻开通讯录，找到那个猫头像。点进去，对话停在2017年6月，她发的最后一句话："鹿老师，明天收官，加油。"已读，没回。

她看了很久，然后按了"删除"——不是删聊天记录，是删好友。弹出来一个确认框："确定删除好友吗？"她拇指移过去，停住了。然后她退出来，没有确认。

但她把那个聊天框从列表里划掉了。划掉之后，列表里少了一行，空了一块。她盯着那块空白看了几秒，锁了屏。

那天下午她把手机扔进沙发缝里，三天没捡出来。

三天之后她开机，消息多到炸了。经纪人打了二十几个电话，助理发了上百条微信，朋友们的慰问挤满了聊天列表。她一条一条看完，给经纪人回了一个电话："我没事，工作照常。"

经纪人那边迟疑了一下："……热巴，你看了网上的评论吗？"

"没看。"

"那你别看了。"

"嗯。不看。"

她确实没看。那三天她没开机，错过了最大的舆论风暴——她取关了鹿晗，鹿晗还在关注她；她删光了所有跑男相关的微博，网友截图了对比图；"迪丽热巴取关"上了热搜，后面跟着"陆地CP"一起挂了整整一天。她全不知道。后来她知道了，也没有回头去看。

那天晚上她坐在卧室地上，面前摊着一个行李箱。她翻出了很多东西——跑男的工作证、那张写着"别客气"的便签条、一根没送出去的红绳。她看着那些东西坐了很久。然后她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个铁盒子，把那些东西全部放了进去。盖上盖子之前她又看了一眼那张便签条，马克笔写的"别客气"三个字已经有点模糊了。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几秒，然后把盖子"咔"一声合上了。

她把铁盒推进衣柜最底层最里面，外面又堆了几件厚衣服挡着。站起来之后她拍了拍膝盖上的灰，没有哭。

那天晚上她发了八年里最后一条跟跑男有关的微博，就一个字："安。"没有配图。发完之后她关掉评论，没有再打开。那是2017年10月12日。

北京的另一边，鹿晗坐在公寓沙发上。三天了，手机一直没有停过。他回复了几条重要的工作消息，剩下的一概没看。关晓彤坐在旁边刷手机，抬头看了他一眼："你还好吗？"他点了点头："没事。"

关晓彤又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说什么。她是聪明的女孩，很多事情不问。她低头继续刷手机，鹿晗起身走到阳台上。北京十月的夜风很凉，他靠在栏杆上，掏出手机。

打开微信，找到那个猫头像。点进去，对话停在2017年6月，热巴发的："鹿老师，明天收官，加油。"他打了三个字："对不起。"删了。又打了五个字："你还好吗。"删了。最后他什么都没发，退出了聊天框。

然后他点开她的朋友圈。最新一条是三天前发的，就一个字："安。"下面空荡荡的，她关掉了评论。他盯着那个"安"字看了很久。北京的风吹过来，他没动。

十年前他在韩国练习生时期第一次想家，那时候想的是北京。现在站在北京的风里，他想的是——她住哪个方向。但他没有问。那扇门在他关上那一天就锁了，他没有钥匙。她也没有。

他转身走回客厅。关晓彤还在刷手机，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笑了笑。他也笑了一下，坐回沙发上。电视里在放综艺，笑得很大声，他听不太清。脑子里转来转去只有一个画面——2017年大理那间酒店走廊里，他递给热巴一个保温杯，她接过去说了声"谢谢"。两个人都没走，隔着门槛站了三秒。

那时候他不知道，那就是他们最近的距离了。

后来他再回想2017年，总会想起那个画面——他站在门槛外面，她站在门槛里面，中间隔着一道门框的距离。一步就能跨过去。他没有跨。然后门关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