邮筒

新订单在第二天早上出现。推送来源不是“待定”模块，也不是旧神——是一个叫“城市邮筒”的匿名发件人。订单内容：“收件地址：城西老街·第三个巷口·绿色邮筒内。收件人状态：未知。备注：有一封信在邮筒里放了十九年。没贴邮票。”陈默接单后去现场——那个邮筒是老式的绿漆铁皮筒，漆皮脱落了一半，投信口被锈封住了。他用螺丝刀撬开，里面只有一封信，信封发黄，收件人写的是“给我女儿”，寄件地址空白，没有邮票。

陈默把信交给林舒扫描（他没有拆开原信）。林舒扫描后发来一段摘要：“信是2007年写的。父亲写给女儿的。内容大致是——父亲当年离家去外地打工，说好三年回来，但没回来。他在信里写‘爸爸对不起你。如果你还愿意认我，打这个电话。’信里附了一个手机号。那个号早就不用了。但女儿的名字和地址写在信封上——城西老街13号。我查了一下，13号现在是一家奶茶店。”陈默找到那家奶茶店，店主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。他问她：“你父亲是不是2007年离开过？”女孩愣了一下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陈默把信递过去。女孩拆开信看了三行，手开始抖。

女孩看完信后告诉陈默——她父亲十年前回来过，但她没认。她一直以为父亲是抛弃了她。看完信才知道父亲当年在工地上出了事故，腿断了，花了好几年才治好。他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搬走了，没找到。陈默问她要不要回信。女孩摇头，把信折好放进围裙口袋里：“不用了。他2019年走的。我现在知道了。谢谢。”APP弹出回执：“外部订单·001已完成。规则笔剩余次数：86→87。发件人备注：‘信送到了就行。不用回。’”

陈默离开奶茶店时，APP弹出了一个新的通知，格式和之前完全不同，来源标注是“城市邮筒·自动转发”：“该订单发件人为‘城市规则互联网·公共信箱模块’。模块功能：接收市民提交的‘未完成事项’，自动转化为订单。当前模块待处理：47件。是否授权继续接收？”陈默站在奶茶店门口，点了“授权”。

新订单来自“公共信箱”：“收件地址：某小区某栋楼·电梯间·23层按键。收件人状态：未知。备注：我爸走之前每天按23楼，后来电梯按键坏了，物业换了个新的，旧按键被扔了。我想把旧按键找回来。”陈默联系发件人——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，他父亲三年前去世，生前住在23楼，最后半年腿脚不便，每天坐电梯上下楼。电梯按键换新时旧按键被扔进垃圾桶，他没来得及捡。

陈默去物业仓库翻找——旧按键早被清理了。他问物业经理：“有没有同型号的旧电梯按键？”经理翻了翻台账：“有。去年换电梯时拆下来一批旧按键，放在地下车库的工具间里。”陈默去工具间翻出一盒旧按键，找到一个数字“23”。他把按键带回那个小区，男人站在电梯口等着。陈默把按键递过去。男人接过来，用手指摸了一下按键表面磨白的数字，然后把它装在自己钥匙扣上。他道了谢，进电梯按了23楼。陈默站在电梯外面，看着电梯门关上，楼层数字一格格往上跳。

APP弹出回执：“公共信箱·001已完成。规则笔剩余次数：87→88。发件人备注：‘谢谢。我今晚去我爸那儿吃饭。’”陈默看着“去我爸那儿吃饭”——他父亲已经走了三年。他没多想，骑上电瓶车去接下一单。

傍晚陈默送完最后一单，路过那个小区。他抬头看了一眼23楼的窗户——灯亮着。他在楼下站了一会儿，然后骑走了。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