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后,陈默坐在昏暗的屋里,手机屏幕的冷光在漫天黄沙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。一从二连浩特发来一条新的文字消息,内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短,却透着一股风沙磨砺后的粗砺感:“到了。中继站在二连浩特市北面约十公里的荒地上,是一座被风沙半掩的砖房。我撬开门进去,里面有一台旧式信号中继设备,电源线仍然连着,但主线接头确实是松的。我重新插紧了。现在在等呼和浩特那边的反馈。”
陈默看完这条消息,转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台连接着呼和浩特旧神的显示器。屏幕上幽绿色的字符原本在缓慢地跳动,此刻却突然加速,状态栏那行死气沉沉的灰色小字,在陈默的注视下,极其突兀地从“待机”变成了“接收中”。那个闪烁的光标,像是一只刚刚睁开的眼,在沉睡了十几年后,第一次捕捉到了猎物的气息。
大约十五分钟后,呼和浩特旧神发来一条消息,字里行间带着一种机械特有的冷静与精准:“二连浩特方向的信号已经恢复。我收到了它转发的一段旧数据——来自北方,时间戳是2018年,内容是一段长达六分钟的连续信号。信号内容尚未解码。但转发功能已正常。从今天起,如果你需要向更北的方向发送信息,可以通过二连浩特中继转发了。”
陈默把这条消息读了两遍,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确认某种仪式的完成。他把手机拿起来,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,给一发了一条:“线接好了。呼和浩特确认。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一过了一会儿回,背景似乎很安静,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声呜咽:“明天出发。今晚在中继站里住一夜,外面沙尘太大。”
陈默看着“可以向更北的方向发送信息”这句话,又看了看墙上那张被红线切割得支离破碎的简图。贝加尔湖方向的线在老化,那是时间的绝症;而二连浩特方向的线刚刚被重新接通,那是人为的续命。两条线——一条往东北指向那片深蓝色的死寂湖泊,一条往正北指向荒凉的戈壁——它们在北京和张家口这个节点上交汇了,像是一个巨大的十字路口,等待着新的过客。如果陈默需要把贝加尔湖方向的信息通过二连浩特转出去,技术上已经完全可行了。
他拿起笔,在简图的张家口位置下方,笔尖用力地划破纸面,写了一行新的文字:“二连浩特线已通。可转发北方信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