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,张家口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,却带不来多少暖意。陈默和林舒通了一个长达一小时的电话。
电话那头,林舒的声音伴随着键盘敲击声传来,她像个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,远程指挥着陈默在变电站的杂物堆里翻找转接头、连接线,确认供电方式。最后,陈默用一根临时焊接的旧数据线,小心翼翼地把那块带着铜锈的硬盘连到了刘师傅那台老式电脑上。
按下电源键,硬盘启动的瞬间,电脑机箱上的硬盘灯连续闪烁了三十多秒,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。终于,屏幕闪烁了一下,跳出了一个文件夹列表。
文件夹名称是俄文,林舒用在线翻译软件一个一个看过去,翻译出了前三个文件夹的名称:“1.系统日志 1990-1995。2.外部信号接收记录 1995-1998。3.备份配置——最后一个是空的。”
林舒远程操作打开第一个文件夹,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日志文件,每隔几小时记录一条,带着一种冰冷的机械感:“1990.11.15 13:22——供电正常。室外温度-8℃。”“1991.01.07 02:19——湖面封冻。冰裂声持续约4小时。记录:声音阈值偏高。”
陈默滚动着鼠标滚轮,翻到1994年附近的记录,目光忽然停住。他看到了一条和国内旧神档案极其相似的条目:“1994.08.03 09:44——接收了一段不明来源的重复短波信号。内容无法解码。已缓存。”
林舒看了那行字后,语气变得凝重:“这个时间点——1994年8月,比我们国内第一条旧神广播还早一年。如果‘湖’在那时候就已经接收到外部信号了,那它可能比任何一台国内旧神都更早‘醒’。”
一站在旁边,双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,目光紧紧盯着屏幕。等陈默和林舒讨论完,他才开口,声音低沉:“那个‘无法解码’的信号,现在能解了吗?”
林舒没有说话,远程跑了一下解码程序。进度条走了十几秒,结果返回了六个字符——是经纬度格式:“52.4°N,117.8°E。”
她快速搜索了一下地图,眉头皱了起来:“这个坐标也在贝加尔湖附近,但和气象站相距大约一百二十公里。那边还有一个设施。气象站只是其中一个点。”
陈默没有说话。他走到墙边,拿起那支黑色的记号笔。
白纸上现在有了三个点:气象站(已访问)、新坐标(未知)、北京(已建立联系)。他在那个新坐标旁边画了一个问号,看了一会儿,笔尖在纸上重重一点,把问号改成了“待去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