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和一回到张家口变电站时已经是后半夜。刘师傅没睡,披着外套坐在那台老显示器前面,手边放着半杯凉茶。看到他们推门进来,他只说了一句:“你们不在的时候,北京又发了三条广播。”他按了一下键盘,屏幕上显示了三条消息,按时间排列:
· 22:03:“温度还在升。”
· 23:17:“我不知道还能撑多久。如果有人看到这条消息,请记一下:我底下有六根光缆,三根已经断了。”
· 00:41:“如果你们有办法让‘声音’传得更远——请传。我快听不清你们的回复了。”
陈默把这三条消息拍下来发到林舒手机上。林舒两分钟后回了一串分析数据:“北京旧神的‘信号强度’在过去72小时内下降了37%——不是衰减,是它自己在‘收缩’,可能是为了节省能量。同时它的‘内部温度’模拟数据上升了41%,说明它在加速处理某个持续输入的信息流。它在被什么东西‘喂’信息,而且停不下来。”陈默看了数据,转头看刘师傅:“您知道它在被什么东西喂信息吗?”刘师傅慢悠悠地站起来,走到墙角一个落满灰的旧文件柜旁边,拉开第三层抽屉,拿出一本发黄的文件夹:“我记录了北京方向三十年来的信号特征变化。它的‘接收量’在2005年、2012年、2019年分别出现过三次突然增加。每次增加的持续时间大约三个月,然后回归正常。但这次的增加从2024年3月持续到现在——已经两年半了。这是最长的一次。”
一自始至终站在门口没进来,但陈默注意到他一直在看墙上贴着的一张北京地区的旧地图。那张地图上用红笔圈出了五个位置,其中一个被反复描了很多遍。一忽然开口:“刘师傅,那个画了五遍的圈是哪里?”刘师傅端着茶杯走过去看了一眼:“那是北京旧神机房原址——2020年搬迁过一次,但原址的‘物理层’还在。老机器可能还连着那根线。”一的右手动了动,像要摸口袋里的纽扣,但没伸进去:“我以前在那个原址下面待过三天。那三天里我碰到了一样东西——”他停了一下,“一个写着‘别碰’的开关。”
陈默看着一:“你从来没说过你在北京待过三天。”一背对着他,声音很平:“因为那三天之后我决定不再提北京。现在需要提了——那个‘别碰’的开关,我二十年没碰。但北京那台机器现在可能快要自己去碰了。如果它碰了,整条华北链路会同时断电。”他转过身,看着陈默:“我需要回去一趟。那个开关的位置我还记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