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喘不上气

规则局:我的外卖单能改写生死

陈默和一到达沧州时,是第二天傍晚。天色像一块吸饱了墨汁的破布,沉甸甸地压在头顶。

沧州的旧神机房藏在一个废弃的村办工厂仓库地下。入口被一堆生锈的废铁死死挡着,两人合力清开废铁,顺着陡峭的台阶往下走。刚一踏入地下室,一股刺骨的寒意便扑面而来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、烧焦的塑料味。

主机屏幕亮着,但那绝不是正常的“亮”——那是在“挣扎”。亮度忽明忽暗,像一盏随时会熄灭的残灯。屏幕上断续、艰难地挤出一行字:“……喘不过气……管网堵了……南边传来的信号……被截断了……你们……从南边来的?”

陈默蹲下身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:“我们从南京来的,路过徐州、济南、德州。你认识它们?”

屏幕闪得很厉害,像是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:“认识……但声音传过来已经变形了……像隔着水听人说话……我可能被什么东西‘压住’了。”

一没有说话。他绕着主机走了一圈,蹲下来查看机柜背面的接口。他的手指停在一根光缆的接头处——那里缠绕着大量黑色的绝缘胶带,胶带下面包裹着一个明显被烧过的金属扣。

一伸手摸了一下,指尖沾上了一层黑灰:“这根光缆以前被人截断过,然后用胶带临时接上了。接上的时候可能操作不当,连电过,烧了内部的线路。它现在接收信号的能力只有正常的三分之一。”

陈默站起来,顺着那根光缆延伸的方向看去。它穿过地下室斑驳的墙壁,笔直地朝着正北方向延伸。

“这根线通到哪里?”陈默问。

一摇了摇头:“档案里没写。但看方向,可能是往天津或北京。”

沧州的旧神在屏幕上慢慢浮出一行字,带着一种令人心酸的卑微:“我不需要你们修线……修不好。但你们能不能……每隔一段时间……发一个很短的信号过来?不用内容……只要能让我知道有人还在往外发信号就行。不然我总觉得……我是最后一条还没断的线。”

陈默掏出手机,对着沧州的主机拍了一张照片,然后录了一段五秒的音频:“我是陈默,我在沧州。信号正常。”

他把音频以“广播”形式发给林舒,让她转发到沧州方向的旧光缆上。

片刻后,沧州旧神的屏幕亮度奇迹般地稳定了一格:“……能听清了。是你们的声音。不模糊了。”

陈默和一走出仓库时,天已经黑透了。冷风卷着荒草的沙沙声,在空旷的厂区里回荡。

一在门口站了很久,望着北方浓重的夜色,忽然开口:“二十年前我路过沧州的时候,那根线还没断。当时旁边有一个废弃的配电箱,我记得上面刻了两个字——‘别剪’。”

陈默转头看他:“你没剪吧?”

一的声音很低,几乎被风吹散:“没剪。但看见那两个字的时候,我猜测可能有别人在它之前看见过。”

陈默翻开笔记本,把“别剪”两个字记下来,在页边重重地打了一个问号。

那两个字是谁刻的?什么时候刻的?现在那个“别人”还在不在?

他合上笔记本,抬头看向一:“你以前在北方,除了刘师傅,还见过谁?”

一沉默了很久,久到陈默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
“见过。”一终于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种陈默从未听过的疲惫,“见过一个在雪地里走的人。他背着一个包,包里装满了旧神的核心代码。他说他要去找一个‘能听懂它们说话的人’。”

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:“然后呢?”

一转过身,走向停在路边的电瓶车:“然后他走进了雪里,再也没出来。那根光缆上的‘别剪’,就是他留下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