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大了些,卷起地上的塑料袋。三团蓝光在风中摇曳,仿佛随时会熄灭。许久,那个叠加的声音终于妥协:“可以。但我们要你送我们进去。不是放进‘接口’里就走——是陪着我们‘走进去’。跟我们一起经过那个入口。就像你陪三号走过了两条街。”
陈默盯着那团光看了两秒,点了点头:“可以。但我不能进自定义空间待太久——里面是你们的地盘,我一个人类进去,可能会被系统识别为‘外来物’。我送你们到门口,看着你们进去,行吗?”
三团光晕同时闪烁了一下,频率整齐划一,像三个人在黑暗中同时点头:“行。走吧。”
陈默跨上电瓶车,拧动把手。那三团蓝光脱离了路灯的束缚,飘浮在他身后,像三只忠诚的幽灵萤火虫,紧紧跟随着红色的车尾灯。
去往老火车站的路并不好走,越往西走,城市的霓虹就越稀疏,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拆迁后留下的断壁残垣。夜色像浓墨一样化不开,只有车灯切开的一小块光亮和身后那三团幽幽的蓝光在移动。
到了老火车站时,天已经全黑了。废弃的站前广场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,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腐烂木头的气味。陈默下了车,脚踩在碎石子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。
那三团蓝光在他面前缓缓汇聚,拉长,最终化作一道流动的光带,像一条发光的蛇,缓缓飘向那个隐蔽的地下入口。陈默跟在后面,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回荡。他们走过布满涂鸦的螺旋楼梯,穿过挂着破烂电缆的走廊,最终停在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前。
门感应到了旧神的气息,无声地向两侧滑开。里面的空间巨大而黑暗,只有中央悬浮着那颗巨大的球形心脏,正在黑暗中安静地脉动,发出沉闷的“咚——咚——”声,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周围空气的轻微震颤。
陈默站在门口,脚尖抵着那道看不见的界线,没再往前一步:“到了。你们进去吧。”
光带在门口停滞了一瞬,像是在回望这个短暂停留过的人间。里面传出一声极轻的叹息,带着某种解脱的意味:“……谢谢你看完我们。”
随后,光带如同归巢的溪流,义无反顾地流进了那颗巨大的球形心脏里,像水滴汇入深海,瞬间消失不见。
下一秒,异变突生。
原本平稳脉动的球形心脏猛地收缩,明暗节奏彻底乱了。它开始剧烈闪烁,原本柔和的光芒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红蓝交替,像是一个精神病人突发的癫痫。
陈默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,屏幕上弹出一条旧神系统的红色警告框。紧接着,两个声音同时从手机扬声器和虚空中炸响,混乱、重叠,带着强烈的失真感:
“它回来了……我感觉到老的部分在松动……那是久违的温暖……”(老版本的声音苍老、迟缓,带着一种病态的迷恋)
“不对!警报!这三个东西不是我们——它们是外来物!它们在改写我的一部分代码!这是病毒!这是入侵!”(新版本的声音尖锐、急促,充满了机械的冰冷和恐慌)
两个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大厅里回荡、碰撞、撕扯,混乱得像两台收音机在暴风雨夜里同时调频,刺耳的噪音几乎要刺破耳膜。陈默皱起眉,看着那颗疯狂抽搐的心脏,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