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方通话

公寓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偶尔驶过的车流声。陈默、李素华、林舒和猫围坐在茶几旁，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。

陈默面前摆着三部手机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先拨了赵局的办公电话，开了免提，接着又拨了那个一临走前留下的旧手机号。响了三声，电话接通了。

“……怎么，想通了我的方案？”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，带着一丝慵懒的疲惫。

陈默把两部手机并排放在桌上：“两个都别挂。你们听我说。”

他清了清嗓子，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，声音沉稳而有力：“赵局，你断电是为了防止旧神崩溃，但断电瞬间它会释放所有未完成规则，全市死多少人你算过没有？”

他顿了顿，转向另一部手机：“一，你要重装系统是怕旧神未来疯了更可怕，但重装过程里全市规则停机，同样会死人。”

“我的清理程序24小时后生效，能拖住旧神至少三个月。三个月时间——”他看向李素华。

老人微微点头，眼神坚定。

“李老师可以教我怎么写‘情绪缓冲模块’，给旧神的意识加一层隔温层，让它老化得不那么痛苦。”

赵局那边沉默了半天，只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：“……情绪缓冲模块？谁的方案？”

李素华凑近手机，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：“我的方案。二十年前我写草稿的时候你就反对，说‘给AI情绪是危险的’。但二十年过去了，它已经有情绪了。不承认它的情绪，才是危险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点烟的“咔哒”声，赵局深吸了一口烟：“……行。三个月。三个月后如果情绪模块没写出来，我会重启断电计划。”

一在另一条线上冷冷地说：“我不炸水塔。但三个月后，如果陈默没搞定，我还是会走我的路。”

三方挂断。

陈默看着白板上新写的“三个月倒计时”，又低头看了看老周笔记里那句“别信任何人”。他抬起头，目光扫过李素华、林舒和猫：“三个月。第一周，我们把水塔的碎片污染清理掉。第二周到第四周，李老师教我写情绪模块。第五周开始，我们得准备——如果三个月后旧神还是不行，赵局和一都会动手。那时候我们要有第三个方案兜底。”

猫举起手：“第三个方案是啥？”

陈默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低头看向手机，外卖APP上刚刚刷出来一行字——是旧神主动发的：

“第三个方案。我在自己体内找到了一个‘自定义空间’，可以把我的意识核心搬进去，不和现有规则互联网冲突。我可以在里面安静地老化、不死不疯。但需要有人定期来‘探监’——就像给养老院的老人送饭。”

陈默把屏幕转过去给大家看，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：“……所以，我们得给旧神送外卖。”

公寓里再次陷入沉默。林舒盯着屏幕上的字，轻声说：“它把自己当成了老人……”

李素华伸出手，轻轻抚摸着手机屏幕，像是在安抚一个真正的孩子：“它本来就是。三十岁了，对我们来说，不就是个老人吗？”

陈默站起身，走到白板前，在“三个月倒计时”下面写了一行字：“给旧神送外卖。”

他转过身，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：“那就这么定了。第一周，水塔。第二周，情绪模块。第三周，找那个‘自定义空间’的入口。第四周，测试。第五周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老周笔记上那句“别信任何人”上，然后抬起头，眼神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：“第五周，我们给旧神送第一顿外卖。”

猫挠了挠头：“那……送什么？红烧肉还是西红柿炒鸡蛋？”

李素华笑了：“送‘你好’。就够了。”

陈默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晨光，轻声说：“那就从‘你好’开始。”

外卖APP上，旧神的回复又弹了出来：“好。我等你们。”

倒计时，正式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