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视台

陈默没有回头，只是将手伸进外卖箱的夹层，指尖触碰到了那支带着锡纸温度的规则笔。夜风从楼道尽头灌进来，吹散了烧烤的烟火气，只剩下刺骨的寒意。

晚上十一点，废弃电视台的地下通道像一条幽深的肠道，散发着浓烈的霉味与铁锈气息。通道仅有一米宽，墙上的旧管线盘根错节，宛如某种巨大生物的血管。每隔十几米，一盏快要熄灭的应急灯便发出濒死般的“嗞嗞”声。猫走在中间，举着那部泛着幽绿光芒的翻盖手机照明；林舒在最后，借着微光盯着平板上的地图：“前面五十米右拐，再走两百米就到节点室。”

陈默走在最前面，压低声音：“猫，盯着后面。”

走到第一个拐弯处，陈默的脚尖踢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。他低头，借着猫的光晕看去——那是一个老式的布娃娃，脸被利器划得稀烂，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躺在通道正中央。林舒用平板扫了一下：“没有规则波动，应该只是垃圾。”

但陈默蹲下身，将娃娃翻了过来。布娃娃背后的缝线处，用暗红色的线绣着一个数字：“3”。他后背猛地一紧，把娃娃扔回地上，继续往前走。第二个拐弯处，又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布娃娃，背后绣着“2”。

到了第三个拐弯处，猫突然停住了脚步，声音发颤地指着前方：“……第三个。”

通道尽头，第三个布娃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背后绣着“1”。陈默大步走过去蹲下，翻到背面。在“1”的下面，还有一行极小、极工整的字：“陈默，你终于走到这一步了。我在节点室里等你。——一。”

林舒将平板贴近墙壁扫描，脸色瞬间煞白：“这些管线……根本不是供电线，是规则光纤的毛细分支！整个通道的墙壁都是规则互联网的延伸，我们是在旧神的‘血管’里走路！”她猛地指向天花板，“而且那个——”

陈默抬头。天花板上，每隔三米就嵌着一个微型摄像头，红色的指示灯正以极其规律的频率闪烁着。

“从我们进来的第一秒，就在拍了。”猫的脸色比墙皮还要白，“那王昊现在知道你来了？”

陈默攥紧那个绣着“1”的布娃娃，眼神一凛：“已经知道了。所以他肯定在节点室等着。走快点，赶在他布好阵之前！”

三人一路狂奔到通道尽头，一扇厚重的金属门挡住了去路。门上刻着一行冰冷的警告：“旧神经节点·电视台·对话室。请放入旧币一枚，激活对话窗口。注意：对话期间，旧神经节点将临时解除所有安全封印，周围100米内所有异常生物将被激活。”

陈默死死盯着最后一行字。猫已经开始绝望地倒数：“一百米？这条通道全长不到八十米，我们的退路——”

话音未落，通道深处的拐弯处，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铁器刮蹭墙壁的声音。那声音非常缓慢、非常长，像是生锈的刀片在刮擦骨头。

猫颤抖着把翻盖手机的光束照过去。光晕中，一个穿着电视台旧式保安制服的“人”正歪着头朝他们走来。它的脖子折成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，而原本该是脸的地方，只有一团不断蠕动的、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影。

不止一个。在它身后，第二个、第三个一模一样的黑影保安，正拖着沉重的步伐，从黑暗中缓缓浮现。

林舒疯狂地翻阅着后台记录，声音带上了哭腔：“……旧电视台1998年停播那年，有六个保安值夜班时失踪。他们……他们被规则互联网‘吸收’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