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人三杯酒

行动当晚，陈默的公寓里弥漫着孜然和炭火的香气。外卖桌上摆满了烧烤和冰镇啤酒，但三个人谁也没有动筷子。

茶几正中央，三枚古铜色的旧币在顶灯下泛着幽暗的光。第一枚的表面已经爬上了一道刺眼的裂纹——那是砸碎空气墙留下的代价；第二枚完好无损，正静静等待着今晚的献祭；第三枚则安然躺在赵局的保险柜里。

猫死死盯着第二枚硬币，眉头拧成了一个结：“用完这枚，你就只剩两个了。再碎一枚，集齐三次重启的机会就只剩两次。”

林舒从笔记本电脑屏幕后探出半个脑袋，眼神里透着担忧：“要不我们再等等？等一个更稳妥的时机？”

“来不及了。”陈默拉开一罐啤酒，泡沫溢出，顺着指缝流下。他沉声道，“赵局今天下午开了紧急会议，全市规则异常发生率比上个月飙升了30%，旧神苏醒的速度正在加快。”

他把手机翻过来推到桌子中间。外卖APP的任务清单上，一行猩红的新字正在闪烁：“旧神经节点活跃度监测：电视台地下节点已由‘休眠’转为‘待机’。预计完全激活时间：72小时内。错过本轮窗口期，下次对话机会将在90天后。”

空气凝固了几秒。林舒第一个端起啤酒，仰头灌了一大口，将易拉罐重重磕在桌上：“行，那就今晚。反正我的代码已经写完了。”

猫也端起杯子，深吸了一口气：“我盯监控，万一王昊来了，我提前三分钟报警。三分钟够你跑吗？”

陈默盯着杯子里翻滚的气泡，眼神冷得像冰：“不够。但够我写一句狠的。”

就在三人起身收拾装备时，陈默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。屏幕上跳动着赵局的名字。他犹豫了两秒，按下接听。

电话那头死一般寂静，沉默了足足十秒后，赵局沙哑的声音才传出来：“……你今晚别去电视台。算我求你。”

陈默没有问“你怎么知道的”，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：“赵局，你得告诉我为什么。”

赵局再次陷入沉默，这次的沉默里透着一种难以名状的疲惫：“因为电视台底下那个节点，是‘一’的引诱陷阱。他放出的情报——包括林舒能复制架构图、猫能拿到坐标，全都是他故意放出来的。他在等你。我没有证据，但我感觉是。”

陈默的目光扫过桌上准备好的装备，又看了看林舒和猫眼中毫不掩饰的决绝。他对着电话轻声问：“……赵局，你的感觉对过几次？”

赵局没有回答，只有忙音在听筒里回荡。

陈默把手机揣回兜里，抓起桌上的装备：“走吧。赵局说那是陷阱。但我更想知道——陷阱里面到底是什么。”

三人推开公寓的门，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声一盏盏亮起，将影子拉得斜长。猫走在最后，把翻盖手机揣进兜里时，小声嘀咕了一句：“今晚要是出事了，谁给我妈发短信啊……”

陈默没有回头，只是将手伸进外卖箱的夹层，指尖触碰到了那支带着锡纸温度的规则笔。夜风从楼道尽头灌进来，吹散了烧烤的烟火气，只剩下刺骨的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