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楼

凌晨三点，城市的喧嚣早已退去，只剩下路灯投下昏黄的影子。陈默骑着电瓶车穿梭在空旷的街道上，后座载着林舒。为了掩人耳目，林舒临时从仓库顺了一件荧光黄色的外卖马甲套在白大褂外面，那略显滑稽的配色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

林舒显然不太适应这种“极速狂飙”，双手紧紧攥着陈默腰侧的衣角，指节都有些发白。

“你平时……送外卖都跑这个点儿？”风把她的声音吹得有些破碎。

陈默拧了一把电门，电瓶车灵巧地避开一个井盖，加速冲过十字路口：“单多的时候，得跑到凌晨五点。”

林舒沉默了一会儿，似乎在消化这句话背后的辛酸。过了一会儿，她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：“那个……棺材里的东西，你怕吗？”

陈默握着车把的手紧了紧，视线扫过前方漆黑的隧道口，过了三秒才回答：“怕。但怕也得送，超时扣钱。”

后座传来一声极轻的笑，紧绷的气氛随着这声笑稍微松弛了一些。

到了殡仪馆门口，巨大的铁门紧锁，门卫室里空无一人，但灯却亮着。墙上的红色电子显示屏原本应该滚动播放“文明祭祀”之类的标语，此刻却跳动着一行诡异的红字：

“负三层，请走卸货通道。灯已为您亮起。”

两人绕到侧面的卸货通道，那扇常年锈迹斑斑的铁门竟然虚掩着。推开门，是一条向下倾斜的长坡道，深不见底。头顶每隔五米挂着一盏老式白炽灯，正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频率闪烁着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
坡道两侧的墙面上贴满了旧海报，纸张已经泛黄卷边，全是上世纪90年代风格的医疗宣传画：“献血光荣”“优生优育”“破除迷信，相信科学”……

林舒掏出手机拍照取证，闪光灯划过黑暗，她忽然停下脚步，压低声音：“陈默，你看第三张海报。”

陈默回头看去。那张“破除迷信”的海报上画着一位微笑的医生，正指着黑板上的科普知识。但诡异的是，医生白大褂口袋里插着的不是钢笔，而是一根惨白的人骨。

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，所有海报的右下角都印着同一个落款：“归云路第三人民医院 宣”。

林舒的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滑动，脸色瞬间变得苍白：“归云路三院……2003年就倒闭了。倒闭原因是——全院医护和患者在三个月内陆续陷入深度昏迷，苏醒后全部丧失记忆。至今未查明病因。”

“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。”陈默的声音很稳，但手心已经渗出了冷汗。

两人走到坡道尽头，负三层的铁门自动滑开一条缝。里面透出冷白色的灯光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福尔马林味，混合着陈旧的霉味。

陈默推门进去——

这是一个废弃的手术室。墙壁上的瓷砖脱落了一半，露出里面发黑的水泥，但中央那盏无影灯却亮得刺眼，仿佛手术正在进行中。

手术台上，躺着一个人形的白色包裹，被层层白布裹得严严实实。

“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”

旁边落满灰尘的心电监护仪突然亮起，屏幕上那条平直的绿线开始疯狂跳动，频率快得惊人。但上面显示的不是心跳数值，而是一行不断闪烁的绿色代码：

“欢迎您，第127位医生。手术尚未完成，请继续。”

陈默的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外卖APP弹出了新的任务窗口：

【任务清单更新：收集旧币（2/3）。】

【目标位置：手术台包裹内部。】

【特别备注：不能硬抢，必须“合法取件”。违规操作将触发医疗事故纠纷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