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

两支队伍结伴西行三日，荒原地貌渐渐发生改变。枯黄的戈壁褪去，断壁残垣的古老城墙出现在灰雾尽头，坍塌的箭楼半截埋在沙土之中，锈迹斑斑的金属围栏沿着古城外围绵延数十公里，这里便是此行的目的地——荒原古城，旧时代跨国灵能联合实验的西北分站。

越是靠近古城，空气中的灵能波动就越是紊乱混杂，既有蚀灵的阴冷黑雾，又残留着当年实验留下的人工灵能余韵，两种力量互相交织、冲撞，让整片区域的危险等级直线上升。

英提前散开暗影探查整片古城外围，半个时辰后回归队伍，神色凝重：“整座古城被人为划分了防护区域，外层城墙遍布废弃的灵能警戒符文，符文大半已经失效，但依旧能干扰灵核感知。城内分为居住区、实验区、仓储区三大板块，灵灾裂隙的核心就在最深处的地下实验总舱。”

林朔皱起眉头补充道：“我们之前查到的情报显示，灾变爆发的瞬间，基地内部的研究员没有撤离，绝大多数人直接被暴走的灵雾吞噬，化作了特殊的畸变蚀灵，比野外诞生的同类更加擅长利用灵能术法。”

美指尖雷电微微跳动，目光望向厚重的古城城门：“分开行动效率太低，所有人统一编队，我们五人走前排开路，你们队伍负责侧翼警戒，优先直奔实验档案室，我们需要拿到完整的实验记录。”

众人没有异议，按照阵型缓步踏入古城城门。

城墙之内，到处都是破碎的实验仪器、散落的纸质文件与干枯的骸骨，随处可见当年紧急逃亡留下的痕迹。街道两旁的建筑墙体上，还残留着爆炸灼烧的黑色痕迹，不难想象灾变降临那一刻，这里经历了何等惨烈的混乱。

瓷行走在路上，指尖不断释放细碎的净化灵力，消解空气中漂浮的污染灵雾，避免队伍众人被持续侵蚀。她的灵能进阶之后，大范围净化的消耗大幅降低，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轻易出现反噬。

“这里的蚀灵似乎刻意在避开街道主干道。”法铺开精神感知，“所有诡异都躲藏在两侧建筑内部，在引诱我们分头进入建筑搜寻。”

“是陷阱。”英语气冷淡，“它们依靠残存的实验符文构建了联动阵型，一旦分开，就会被逐个围杀。所有人全程不要脱离大部队，沿着主干道直行前往中央实验大楼。”

一路稳步推进，零星冲出的低阶蚀灵被众人随手清理，没有掀起太大波澜。抵达古城中心的实验主楼时，主楼大门被厚重的合金锁封闭，表面还加持着旧时代的灵能封印。

俄走上前，岩土灵能顺着金属缝隙蔓延，强行扭曲锁芯结构，伴随着刺耳的金属崩裂声，合金大门缓缓向内敞开。

大楼一层是行政办公区，大量档案散落一地，纸张大多受潮腐烂，只剩下少部分塑封文件得以保存。众人分散搜寻有用资料，瓷蹲下身，捡起一份保存完好的项目立项档案。

文件抬头印着一个统一的代号：雾境计划。

“原来灵能实验最开始的目的，并不是为了开发异能，而是想要打通异位面通道，抽取异位面能量解决地球能源枯竭问题。”瓷轻声念出档案内容，“多国联合出资，各个地区建立分站同步开展实验，华夏、北美、欧罗巴、西伯利亚都是核心执行区域。”

美拿起另一份事故报告：“初期实验一直很稳定，直到一次深度通道挖掘中，意外唤醒了异位面沉睡的怨灵集群，也就是现在的蚀灵。管理层没有第一时间关停实验，反而想要强行捕捉怨灵，驯化转化为可控能源，最终导致空间壁垒彻底破碎，灰雾席卷全球。”

一字一句，冰冷的文字揭开了末世最残酷的真相。

天灾的背后，从头到尾都是人祸。

林朔一行人听完之后满脸唏嘘：“难怪各地安全区查到的资料都是碎片化的，高层刻意封存了这段历史，就是害怕幸存者心态崩溃。”

英翻出一份人员名单，上面标注了各个分站的负责人代号，以及总部的位置：“所有分站都听从全球总基地调度，总基地位于大西洋一处人工岛屿，也是整个雾境计划的起源地。想要彻底封印所有裂隙，必须前往总基地，切断异位面的能量连接。”

法轻轻摩挲着文件封面：“现在所有蚀灵的本源力量，都来自那一处主通道，各地的次级裂隙，都只是能量外泄产生的分支。我们之前封堵裂隙，仅仅是治标不治本。”

就在众人整理档案信息的时候，整栋大楼突然剧烈震颤，楼层顶部的灯管疯狂闪烁，黑雾顺着通风管道疯狂涌入一层大厅。

“来了，基地诞生的智慧型蚀灵。”英立刻提醒，“它继承了研究员的记忆，会使用当年的实验灵能术法，和普通蚀灵完全不一样。”

黑雾在大厅中央汇聚，化作一个穿着白色实验大褂的人形身影，面部一片模糊，声音沙哑机械，复刻着人类说话的语调：“外来者，交出所有档案，成为新的实验样本。”

这是智脑畸变灵，这座古城基地的镇守者。

智脑灵抬手一挥，四周散落的废弃金属仪器全部漂浮升空，化作无数暗器，朝着众人疯狂射来。

“防御！”

俄瞬间撑起半圆形岩土壁垒，金属器物不断撞击在石墙之上，叮叮当当声响不绝于耳。

“它的本体藏在黑雾最中心，不断吸收大楼残存的实验灵能，拖得越久它越强。”英不断在暗影中游走，寻找对方本体破绽，“法，幻境干扰它的术法吟唱。”

法立刻展开万象幻域，扭曲对方的空间感知。智脑灵释放的灵能攻击不断偏离轨道，原本连贯的术法频频中断。

抓住间隙，美雷霆爆发，一道雷龙冲破黑雾，狠狠轰击在对方躯体之上。黑雾剧烈翻滚，人形形态出现溃散，但很快又依靠周围的实验能量重新凝聚。

“单纯破坏躯体没用，它可以无限借助环境能量重生。”美皱眉道。

瓷忽然开口：“档案里记载，每层大楼都有灵能稳压枢纽，切断枢纽供电，它就无法再调取基地残留能量。英，你能不能找到枢纽的位置？”

“东侧楼梯下方，就是一层的稳压核心。”英瞬间给出坐标，“我去破坏枢纽，你们全员牵制住它。”

话音落下，英化作黑影直奔目标位置。智脑灵立刻分出一半黑雾分身前去阻拦，本体继续发动攻击。

法立刻构建双重幻境，将分身困在虚拟空间之中；美持续雷霆压制本体；俄不断构筑防线抵挡术法攻击；瓷一边持续净化对方召唤的污染黑雾，一边随时为受伤的人兜底治疗。

几分钟后，楼下传来一声剧烈爆炸，整栋大楼的供电系统彻底瘫痪，所有残存的实验灵能瞬间消失。

失去能量补给的智脑畸变灵，形态变得极不稳定，黑雾不断稀薄。

“结束它。”

四人合力发动终极一击，雷霆、岩土、幻境、净化四种力量融合在一起，轰然击碎对方的雾核。人形黑雾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，彻底消散在空气之中。

英从楼梯返回，手里拿着稳压枢纽的核心芯片：“已经彻底切断一层能量供应，楼上还有多层枢纽，地下实验舱的核心能量源才是它力量的根本。”

众人将整理好的档案全部收好，准备前往地下实验区。

在出发之前，林朔主动提出：“我们队伍打算留在古城，驻守这里，把完整的真相传递给各个安全区。接下来前往大西洋总基地的路途太过凶险，我们实力不足，无法继续同行。”

两队人就此分别，互相交换了联络方式。

告别林朔小队后，五人顺着楼梯，向着地下深层实验舱前进。

属于他们的道路，才刚刚走向更危险的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