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
翌日，灰雾浓度比前一日上涨了不少，能见度不足二十米。

众人休整完毕，准备按照计划离开江城废墟，前往百公里之外的临市新安市安全区。

出发之前，英再次开启暗影溯源能力，探查沿途路线的危险点：“出城的主干道被大量低阶蚀灵盘踞，数量至少上百只，还有少量凝形级带队，硬闯损耗太大。东边有一条废弃地下隧道，可以绕开主干道，不过隧道内部封闭潮湿，更容易滋生蚀灵。”

“走隧道。”俄直接做出决定，“封闭环境，我可以用岩土构筑防御工事，比开阔的街道更容易防守。”

一行人整理好装备，朝着城东废弃地铁隧道前进。

刚抵达隧道入口，一股浓郁的腐朽气味扑面而来，黑暗的洞口如同巨兽张开的嘴巴，静悄悄的，没有一点声响，反而透着一股诡异的压抑。

法皱起眉头，精神力向前延伸探查：“里面有大范围精神封锁，蚀灵刻意隐藏了气息，数量远超预估。”

“我先进去探路。”英身形一晃，直接融入周围的阴影之中，彻底消失在众人视野里，“你们在入口等待我的信号，我探查清楚布局和弱点再行动。”

暗影是他最好的保护色，在这种无光的地下环境，他的能力会得到成倍增幅。

剩余四人在隧道口静静等候，美指尖雷电不停闪烁，随时准备支援；俄在入口两侧提前筑起低矮的石墙作为临时防线；瓷时刻保持灵力充盈，做好治疗准备；法持续维持精神感知，锁定英的生命信号。

十分钟之后，英的声音通过暗影传声传入几人耳中：“隧道中段聚集了一百二十余只残雾级，十五只凝形级，一共有三只凝形首领，分别镇守左中右三个路段。它们被一种高阶蚀灵统一操控，所有行动同步，只会依靠本能合围猎杀。”

“没有畸变级，难度可控。”美眼神一亮，“分批引出来逐个清理，不要一次性全部拉仇恨。”

“我用幻境制造虚假猎物，把左侧的一队蚀灵引诱到入口。”法立刻制定方案。

很快，隧道深处亮起虚幻的人影光影，那是法构建出来的虚假幸存者幻象。

黑暗之中瞬间躁动起来，大批残雾蚀灵跟着幻象的轨迹，疯狂朝着隧道出口冲来。

第一批三十多只蚀灵冲出洞口的瞬间，美率先出手，大范围雷电横扫而出，成片的低阶蚀灵在电光中不断消融。

偶尔有漏网的冲到防线前，俄抬手石刺突起，直接刺穿雾体本源。

瓷站在防线后方，随时净化飘散出来的侵蚀雾气，防止众人被灵雾持续浸染。

英则在阴影中不断偷袭落单的凝形级，精准攻击弱点，快速削减敌方首领数量。

一开始，众人的节奏还有些混乱，美经常冲得太靠前，差点被包围；俄为了保护大家，不断被动加固防御；法需要不断切换幻境形态，精神力消耗飞快。

瓷发现问题之后，高声提醒：“美不要单独突进，俄守住正面防线，英优先斩杀指挥的首领，法分散它们的阵型！”

温柔的声音却有着不容置疑的条理，短短几句话梳理清楚所有人的分工。

众人下意识按照她的指挥调整战术，一瞬间，整个猎杀节奏变得流畅起来。

雷电负责大范围清场，岩土构建封锁路线，暗影定点斩首，幻境分割敌军，治愈净化兜底。

原本数量恐怖的蚀灵浪潮，被几人有条不紊不断蚕食。

当最后一只凝形首领被英的暗影飞针击穿雾核之后，隧道入口终于恢复平静。

所有人都微微喘着粗气，灵力都有不同程度的消耗。

美擦了一下脸颊沾染的灰尘，第一次收起了之前的傲慢，看向瓷：“看不出来，你不止只会治疗防御，指挥思路倒是很不错。”

“只是根据大家的能力合理分配而已。”瓷淡淡一笑。

法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：“刚刚同步作战的时候，我们竟然下意识配合在了一起，这比我想象中要顺利很多。”

英从阴影中走出，点头道：“默契正在形成，继续深入隧道，解决剩下两批蚀灵，尽快离开江城。”

众人休整片刻，继续向隧道深处推进。

这一次，不需要任何人指挥，所有人自发各司其职，行动行云流水。

美雷电开路，俄构筑前进屏障，英游走侦查暗杀，法拆分敌方阵型，瓷全程兜底守护。

一路推进，再没有出现任何失误。

当一行人穿过整条地铁隧道，从另一端出口走出江城范围时，回头望去，身后灰蒙蒙的城市废墟依旧死寂。

走出江城的那一刻，这支临时小队，已经不再是单纯凑在一起的陌生人。

生死并肩过后，羁绊已经悄然生根。

第五章 灵核反噬，瓷的代价

离开江城废墟，众人沿着荒野公路徒步前行。

野外的灰雾浓度比城市内部稍低，但随处可见大大小小的灵灾裂隙，风险依旧无处不在。

连续高强度作战之后，所有人都需要长时间休整，行进速度放慢了不少。

午后时分，众人找到一处废弃的公路养护站，打算在这里休整一晚。

简单清理完场地，各自开始打坐吸收之前猎杀蚀灵获得的灵晶。

瓷独自走到屋外，靠着断墙坐下，缓缓掀开自己的衣袖。

白皙的手臂上布满了细碎的淡黑色纹路，那是灵雾侵蚀留下的印记，也是频繁透支灵核带来的反噬伤痕。

苍生守御灵核本身偏向辅助，续航能力极差，每一次大范围展开屏障、群体净化，都会对自身造成不可逆的损伤。之前在隧道里连续不断的净化守护，让她的灵核负荷到达了临界值。

她悄悄运转自身灵力，尝试压制体内的侵蚀毒素，可刚一催动力量，胸口就传来一阵闷痛，一口鲜血被她强行咽了回去。

“强行压制反噬，只会让伤势越来越重。”

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，英不知何时出现在阴影里，默默看着她手臂上的黑纹：“你的灵核已经出现损伤，为什么刚才在队伍里不说？”

瓷放下衣袖，轻轻摇头：“现在队伍正是缺人的时候，我如果倒下，大家会很危险。一点小伤，撑一撑就过去了。”

“你以为隐瞒伤势，就是对团队负责？”英走到她面前，“一旦在遭遇袭击的时候灵核突然崩溃，所有人都会因为你陷入绝境。”

两人说话间，美和法也闻声走了过来。

看到瓷遮掩的动作，法直接伸手拉开她的衣袖，当看到那些蔓延的黑色纹路时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
“灵核透支反噬加上雾毒侵蚀，已经很严重了。你刚才在隧道里至少三次超负荷使用异能，你不要命了？”

美皱紧眉头，语气依旧生硬，却少了往日的嘲讽：“你明明可以减少使用能力，为什么每次都要把自己逼到极限？”

“当时场面混乱，如果屏障断了，大家都会被蚀灵包围。”瓷平静地回答。

这时俄也走了过来，沉默片刻，从背包里拿出一块质地温润的土黄色灵晶：“山岳灵力有稳固神魂、滋养灵核的效果，这块高阶灵晶给你。”

这是他之前一直珍藏，打算用来突破自身境界的物资，现在毫不犹豫拿了出来。

瓷连忙推辞：“不行，这是你的进阶物资，我不能收下。”

“队伍完整，才可以走得更远。”俄语气不容拒绝，“你是团队的生命线，你活着，我们才有持续作战的资本。”

法抬手释放温和的精神灵力，包裹住瓷的头部：“我先用精神力安抚你受损的灵核，缓解反噬带来的疼痛。英，你有没有办法找到可以净化雾毒的草药？”

“三公里外的山谷里生长着雾生白茸，是末世里最常用的解毒灵植，我现在就去采摘。”英立刻动身，转瞬消失在阴影之中。

美看着脸色苍白的瓷，沉默片刻：“接下来三天路程，所有战斗我来主攻，俄负责防御，你只需要最低限度使用灵力，好好养伤。这是命令。”

这是他第一次放下个人行事风格，主动为同伴考虑。

瓷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几人，心底泛起一阵暖意。

在沦陷的末世里，她独自漂泊了太久，早已习惯一个人扛下所有伤痛，从来没有人会在意她的伤势，更没有人愿意拿出珍贵的资源为她疗伤。

“谢谢你们。”她轻声说道。

“组队本就该互相扶持，不用道谢。”法微微一笑，持续输出精神能量修复她受损的神魂。

傍晚时分，英带回了大量的雾生白茸。

瓷用灵能熬煮草药，配合俄的山岳灵晶滋养，在所有人的看护下安心休养。

当晚守夜的时候，几人特意安排瓷全程休息，其余四人轮流警戒。

守夜时，美和俄靠在墙角闲聊。

“之前我一直觉得，心软的治愈者是队伍里最容易拖累人的短板，现在看来，是我错了。”美望着屋外的灰雾，语气难得诚恳，“今天如果不是瓷全程兜底，我们至少要受伤一两个人。”

俄缓缓开口：“防御、攻击、侦查、精神、治愈，缺一不可。单独的强者走不远，抱团才能穿越这片雾海。”

暗影中的英听见两人的对话，默默记录下这段路线附近的裂隙分布，心中对这支小队的未来，多了几分期待。

一夜安稳无战事。

经过一晚的休养，瓷体内的雾毒被清除大半，灵核的伤势得到稳定，虽然依旧不能高强度作战，但已经恢复了基础行动能力。

第二天清晨，小队再次整装出发。

这一次，所有人都下意识放慢节奏，尽量避免高强度团战，最大限度保护瓷休养恢复。

彼此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淡，一支真正拥有凝聚力的杀灵小队，彻底成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