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
岩土壁垒层层咬合，如同坚固囚笼，将刚从地底裂隙爬出的畸变首领死死卡在裂隙中央。巨型蚀灵发出无声的暴怒嘶吼，漆黑的雾状躯体疯狂冲撞石墙，每一次撞击都引发地面剧烈震颤，碎石不断从墙体剥落。

俄站在最前方，双腿稳稳扎在开裂的地面上，右臂微微下压，源源不断的土黄色灵能持续注入镇界壁垒。他没有多余的动作，整张脸冷硬紧绷，只有额角不断渗出的汗水，昭示着维持这种高强度禁锢对灵力的巨大消耗。

“禁锢撑不了三分钟，这只畸变首领的雾核在胸腔位置，防御极高，正面强攻很难一击秒杀。”英的身影游走在四周的阴影里，双眼不断扫视着蚀灵的躯体，将探查出来的情报冷静告知所有人，“它刚刚依托裂隙吸收地底灵雾，力量还在持续上涨。”

美活动了一下手腕，噼里啪啦的雷电在指尖跳跃闪烁，湛蓝色的电光将灰暗的雾色映照得忽明忽暗：“交给我破开外层黑雾，剩下的收尾你们配合。”

说完，他不再等待众人回应，身形猛地向前突进。

雷霆灵能汇聚于右臂，一道数米长的雷电长矛凝聚成型，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，狠狠刺向被石壁困住的畸变首领。

滋啦的爆响响彻街巷，雷电狠狠击穿蚀灵外层的黑雾护甲，在它庞大的躯体上撕开一道巨大的缺口，腐烂的黑色雾气疯狂外泄。

就是现在！

法立刻抬手，精神灵能扩散开来，在蚀灵周围编织出一层狭小的禁锢幻境。这一次她没有制造虚妄的回忆幻境，而是直接扭曲空间感知，让畸变首领的行动出现短暂的僵直。

“瓷，准备随时补盾和应急治疗。”法快速出声叮嘱。

瓷轻轻点头，琉璃色的微光始终悬浮在掌心，目光紧紧盯着战场所有人，一旦有人被黑雾波及侵蚀，她会第一时间展开守护屏障。

暗影之中，英凝聚出数十枚细小的暗影飞针，全部精准瞄准刚才雷电撕开的缺口，尽数射入蚀灵胸腔的雾核所在处。

接连不断的攻击让畸变首领彻底陷入疯狂，它不顾一切催动自身本源力量，周身黑雾猛然暴涨，竟然硬生生撑裂了一层岩土壁垒。

俄眉头一皱，立刻加重灵力输出，石壁再次加厚，嘶吼道：“速战速决！”

美抓住对方僵直的瞬间，纵身跃至壁垒顶端，全身雷霆之力一次性爆发，整片区域都被蓝色电光笼罩。

“雷霆裁决·落雷！”

粗壮的雷电光柱从天而降，径直灌入蚀灵胸腔的伤口之中，狂暴的雷电顺着躯体一路灼烧至本源雾核。

黑雾剧烈翻滚收缩，巨型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、碳化，最后发出一声最后的震颤，彻底化作飘散的灰雾，只留下一枚核桃大小、泛着幽黑色光泽的灵晶，落在碎石地上。

战斗结束。

漫天翻滚的灰雾渐渐恢复平静，紧绷的氛围缓缓消散。

五人分散站在废墟街道的各处，彼此对视，第一次认真打量着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。

美率先走过去，弯腰捡起地上的畸变灵晶，指尖捏着晶体掂量了一下，随口说道：“一枚畸变级灵晶，足够单人休整半个月的灵力消耗。不过我们五个人，怎么分？”

“现在不是争抢物资的时候。”瓷缓步走上前，目光望向后方还在不断向外溢散雾气的地底裂隙，“这个裂隙没有彻底封闭，后续还会不断诞生蚀灵。我们任何一个人单独留下来处理，都会非常危险。”

法抱着手臂，轻轻点头附和：“她说的没错，刚才这只畸变首领只是第一批出来的，地底深处的灵能反应越来越强，大概率还有更强的存在。单打独斗，谁都撑不久。”

英从阴影中走出，清冷开口：“我在来的路上探查过，这座江城唯一的安全区三天前屏障破损，已经彻底沦陷，方圆百公里之内没有可以休整的人类据点。想要活下去，必须组队。”

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在了全程沉默的俄身上，他收起岩土灵力，厚重的声线缓缓响起：“组队，封闭裂隙，前往下一处人类聚居点。”

五个人，五种截然不同的能力，刚好完美互补。

守护治愈、强攻输出、侦查探敌、精神控场、前排防御，一套完整的猎杀小队配置，仿佛是命运刻意安排的组合。

美虽然一向习惯独来独往，但也清楚当下的处境，他摩挲着手里的灵晶，最终松口：“行，暂时组队。丑话说在前头，谁要是拖后腿或者背后捅刀子，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他。”

“我不会背叛同伴。”瓷语气平静。

英淡淡瞥了他一眼：“我能看透人心，阴谋在我面前没有意义。”

法轻笑一声：“幻境可以篡改恶念，背叛者，下场只会比蚀灵更惨。”

俄简单总结：“同心则生，离心则死。”

简单的几句对话，这支临时组建的杀灵小队正式成立。

瓷取出一部分自身净化灵力，配合俄的岩土灵能，将地底的裂隙暂时封堵。琉璃微光渗入石壁之中，净化残留的负面灵雾，防止裂隙再次快速活化。

做完这一切之后，天色彻底陷入末世永无止境的灰暗之中。

“先找一处临时落脚点休整，消化这枚灵晶。”英拿出自己探查得到的地图碎片，指着不远处一栋保存相对完好的高层写字楼，“那栋楼顶层通风好，蚀灵很少会前往高层，适合过夜。”

一行人沿着废墟街道前行，路上零星遭遇几只低阶残雾级蚀灵，都被美随手一道雷电解决，效率极高。赶路途中，大家也慢慢互相知晓了彼此的名字与灵核能力。

抵达写字楼顶层之后，众人简单清理了楼层里的腐朽杂物，将破碎的窗户用岩土封住大半，只留下通风的缝隙。

灵晶被平均分成五份，每个人各自吸收一份用来恢复刚才战斗损耗的灵力。

夜色寂静，五人靠着墙壁各自休息，沉默许久之后，美率先打破安静：“你们都是灾变初期觉醒的灵核？各自原本都来自哪里？”

瓷轻轻拢了拢耳边的碎发：“我原本在江城安全区的医疗部，灵灾爆发之后，安全区沦陷，就一直独自在外游荡，救助散落的幸存者。”

“我原本是安全区侦查队的成员，安全区崩溃后，独自穿梭废墟探查路线与裂隙情报。”英语气平淡，似乎过往的经历对他而言早已没有波澜。

法靠着玻璃窗，望着外面无尽的灰雾：“我曾经隶属于精神系管控部门，负责处理被灵雾侵蚀心智的感染者，幻境异能是天生觉醒的。”

俄靠在最厚实的承重柱旁：“边境屏障驻守人员，山岳灵核在灾变第一天就觉醒了，一路南下，不断加固各个破损的屏障据点。”

说完之后，四人不约而同看向美。

他嗤笑一声，漫不经心道：“无组织无据点，灾变之后一直独来独往，哪里有高阶蚀灵就去哪里猎杀，靠灵晶不断强化自身。在我看来，依靠组织和据点，早晚都会被崩塌的围墙埋葬。”

瓷轻声开口：“据点会崩塌，但人只要凝聚在一起，就永远不会彻底覆灭。这也是我一直坚持救助幸存者的原因。”

“道理很美好，现实往往很残酷。”美抬眼看向她，“你救过的人里，应该出现过为了物资背叛你的吧？”

瓷沉默片刻，轻轻点头：“有过，但不能因为一部分人的恶，就放弃所有的善意。”

两人理念的初次碰撞，没有争吵，只是各自坚守着自己的生存之道。

英在一旁默默听着，暗中用暗影之力扫视整栋大楼，确认没有隐藏的蚀灵之后，开口提醒：“今晚轮流守夜，两人一班，第一班我和美，后半夜俄和瓷，法负责全程精神警戒，一旦出现精神波动第一时间预警。”

分配合理，所有人都没有异议。

第一夜的休整，就在安静的轮流值守中缓缓度过。这支刚刚组建的小队，还充满隔阂与陌生，没有人知道，未来彼此会成为对方末世里唯一的依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