改剧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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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身体真的很差。
角宫的偏殿里没有点灯。
宫霄珩推开门的动作很轻,踏进去第二步的时候,膝盖忽然一软。
他撑住了门框。
指节扣在木头上,墨玉戒指磕出一声脆响。他低着头站了两息,喉结上下滚了滚。
然后把门合上,反手落了闩。
后背撞上屏风的时候,那扇檀木屏风晃了一下,上面的山水画跟着颤了颤。
他顺着屏风滑下去,脊背抵着冰凉的木面,终于没忍住——一口血呕了出来。
浓稠的、暗红色的血,落在墨紫色的衣摆上,洇开一片更深的颜色。
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,指节上沾了血,在月光里泛着暗沉沉的光。
药浴的效力已经彻底过了。
那股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寒意现在不在骨髓里了。
今夜是他鲁莽了。
宫霄珩靠在屏风上,慢慢地、慢慢地吐出一口气。
意识逐渐昏沉,偏殿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,越来越慢,越来越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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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错过了那场变故。
执刃殁了,少主殁了,宫门一夜之间翻了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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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。
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,落在他脸上。
他皱了皱眉,睫毛颤了颤。
腿上的力气回来了一些,但后背还是凉的。
宫霄珩不知何时被扶上了床榻,身上换了一件干净的衣袍,手臂的伤已经被扎好了。
他下了床,推开门。
今日是执刃选亲的日子。
宫霄珩来晚了。
墨紫色的衣袍换了一身新的,袖口暗银的缠枝纹在日光里泠泠地亮。
袖口被外袍遮着,底下那截白纱布裹得妥帖。
选亲开始。
门内,三位公子各据其位。宫子羽站在主位右侧,宫尚角在主位左侧,宫霄珩的位置在宫子羽身侧略后半步——角宫次脉,最小的公子,站的也是最末的位置。
外堂则站着等待的新娘,宫霄珩进门没有回应任何人的视线。他垂着眼睫,像厅里发生的一切跟他没有关系。
礼官清了清嗓子,开始唱名。
几位长老按规矩先请宫子羽。
宫子羽没有犹豫太久,或者说他其实早就想好了。
“羽宫,云为衫。”
长老记名,云为衫出列,进入执刃殿中,站到宫子羽身侧。
接下来是宫尚角。
宫尚角比宫子羽更干脆。直接选中了上官浅,上官浅跨过门槛,步履轻盈,走到宫尚角身侧时屈膝一礼。宫尚角颔首,目光已经收了回去。
现在轮到他了。
长老侧身,看向宫霄珩。
“珩公子。”
“请。”
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脸上停了一瞬。
然后他站起来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,宫霄珩往外堂走。
穿过三重纱帘的时候,纱轻轻拂过他的袖口,触到里面那截白纱布,微痒。
他绕过了影壁,日光一下子涌上来,铺了他满肩。
外堂的新娘们看见他走出来,齐齐低下头去。
他站在她们面前三步远的地方,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。
其实他早就知道她在哪。
宫霄珩看着她。
她有一张很瘦的脸,下颌尖尖的,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着,攥得指节泛白。
宫霄珩走过去。
他走得不快,步步踩着砖缝,衣摆擦过前排玉牌新娘的裙裾时,那些姑娘们纷纷屏住了呼吸。
她低着头,一直低着头,直到他站定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,光被他挡住了,她才发现面前多了个人。
她猛地抬头,一张清瘦的脸煞白,眼睛瞪得圆圆的,嘴唇张了张没发出声音。
他偏了偏头,朝身后跟来的侍从伸出手。
宫霄珩接过玉牌,低了低眼。
他走到最后一排,在那姑娘面前停下。他比她高了将近一个头,垂眼看她的时候,她整个人缩在他的影子里,小小的。
他抬手,将那枚玉牌轻轻搁在她的掌心里。
玉牌贴上她皮肤的那一刻,她的手指猛地蜷了一下,像被烫着了似的。
她抬起头来看他,睫毛上沾了一丁点水光。
宫霄珩没有看她。他把玉牌放进她手心之后,就松了手,转身往回走。
走出两步,他顿了一下。
“礼官。”

他的声音不高不低,像晨风过檐。
“带她入殿。”

他说完便继续往前走,没有再回头。
三重纱帘又拂过他的袖口。他坐回椅中,伸手端起茶盏,指腹贴着盏壁温了温指尖。
殿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是礼官引着一个红衣姑娘绕过影壁,穿过回廊,走进这方烛火里来。
“……朱颜,赐玉牌,入角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