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你不是送人给我试药的嘛,怎么送到这儿来了?”
宫远徵居高临下地睨着宫子羽,他目光扫过那群新娘,又掠过宫霄珩,顿了一瞬。

“老六也在?今晚角宫不是让你好好歇着么。”
宫霄珩没有回答。他只是垂下眼睫,抬手转了转食指上的墨玉戒指,神情淡漠。
宫子羽挡在新娘前面,脊背绷得笔直。

“我奉少主之命行事,不需要跟你交代。”

“是奉命行事还是假传指令。”
宫远徵笑了。

“你自己心里有数。”
暗器破空的声音很轻,但在夜色里足够清晰。那枚铁丸击中了密道门楣上的机关,沉重的石门轰然合拢,将那些新娘逃跑的路线封死。
宫子羽低声骂了一句,迎上。
而这时,宫远徵扬手掷出一枚漆黑的丸弹。那丸弹砸在地上爆开一团浓稠的黄烟,腥甜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“咳咳咳——”
新娘们呛得涕泪横流,朱颜捂住口鼻,混乱中,又一枚暗器从宫远徵袖中飞出。
那暗器原本是射向宫子羽的,却被剑锋一挡,偏了轨迹,直直朝新娘人群弹来。
方向正对着缩在墙角、咳得抬不起头的朱颜。
她不知道。
她甚至没看见那枚暗器。
可下一瞬,一道墨紫色的影从她身侧掠过,朱颜只觉腰间一紧,有人单手揽住了她的腰,将她整个人往旁边带开了半步。
暗器擦着那人的小臂滚过去,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,露出底下苍白的手腕。
朱颜身体颤了一下,仰起头。
墨紫色的锦袍,领口绣着暗银缠枝纹,乌色的长发垂在肩侧。
那张脸在昏黄的光的映照下白得像玉,眉眼之间全是淡淡的、事不关己的漠然。
他垂着眼睫看她,朱颜认出了他。
角宫那位最小的公子,刚才他走过来的时候她偷偷看过一眼,只是没敢多看。
朱颜闻见淡淡的苦味,他离她太近了。
宫霄珩松开手,他侧过身,往前走了半步,恰好把朱颜挡在了自己身后。
她缩在他身后,视线恰好落在他手臂上那道伤口上。
血沿着苍白的腕骨往下淌,一滴一滴的顺着指尖滴落。

“老六,你倒是什么都不怕。”
宫远徵被封住虎口的手指还在发麻,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。
宫远徵将订在他手腕的针拔了下去,扔在地上。
“是吗?”

他弯唇笑笑。
“五哥不知我向来如此?”

他抬手摸了摸那道伤口的位置,指尖沾上一点温热黏腻的血
混战终于结束。

“不知六弟何时变得如此怜香惜玉起来了。”
宫远徵盯着被宫霄珩挡在身后的朱颜,脸上带着丝嘲弄。
“我做什么,跟你何关。”


“是吗?”
宫远徵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

“不过她已经中了毒,没有我的解药,就乖乖等死吧。”
他站在烟雾那头,嘴角勾着笑。
哀声此起彼伏。
朱颜站在男人身后,方才的惊悸还没完全褪去。
裙摆上有两滴鲜红的血,是那个男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