俱乐部二楼的长廊铺着柔软厚重的地毯,隔绝了楼下舞池嘈杂的重音鼓点,却隔不住四处漫溢的喧闹与人声。暖调的霓虹灯带沿着墙面蜿蜒铺开,光影斑驳陆离,落在往来人影身上,晃得人眼底发沉、心绪纷乱。
马嘉祺慢悠悠牵着丁程鑫的手腕走在前头,步伐松弛随性,依旧是那副恃宠而骄、黏人不放的模样。刚刚办公室那场凶狠越界的亲吻风波彻底翻篇,他半点没把丁程鑫的不耐和愠怒放在心上,只沉浸在能贴身黏着对方的愉悦里,时不时侧头蹭一蹭身侧人的肩膀,软着嗓音小声絮叨,全然一副无忧无虑的年下疯态。
丁程鑫被他牵着缓步前行,长发微乱垂落肩头,眉眼间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疲惫与厌烦。一路沉默纵容,懒得再争执抗拒,任由少年牵着自己穿梭在长廊人群里,温柔皮囊下的无奈与倦怠层层堆叠。
两人并肩缓步穿过长廊拐角时,迎面撞上了迎面走来的张桂源。
长廊光线昏暗,人影错落交错,张桂源独自走在通道中央,身形挺拔却透着极致的沉累。他眉眼压得极低,下颌线紧绷,周身气场冷得吓人,浑身裹挟着化不开的疲惫与烦躁。
今日一整天的应酬周旋、人际拉扯、没完没了的琐事缠身,早已耗尽了他所有耐心与精力。浑身筋骨皆是酸胀的疲累,心底堵着沉甸甸的郁气,积压到极致,让他此刻极度不耐,恨不得当场撕破周遭所有虚假热闹,肆意发泄一场。
他是真的很累,累到不想说话、不想应付任何人、不想看任何虚与委蛇的场面。
累到心底翻涌着无尽戾气,憋了一肚子无处可发的火气,只想骂人,只想逃离这片喧闹浮华。
远远瞥见迎面走来的马嘉祺与丁程鑫,张桂源脚步未顿,眼神没有半分停留,面色冷白漠然,全程一言不发,径直侧身错开两人,脚步仓促又沉重,朝着不远处僻静的休息室方向快步走去。
他此刻没有任何多余心力寒暄,只想躲进安静的休息室,独自放空片刻,抚平心底翻涌的烦躁与戾气。
可刚走出没几步,长廊侧边隐蔽的卡座阴影里,突兀传来细碎又怯懦的哽咽,夹杂着油腻轻浮的调笑,刺耳又龌龊,硬生生拽住了张桂源的脚步。
他本无心多管闲事,只想尽快脱身休憩,心底的烦躁让他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。可那道细微软糯的啜泣声,断断续续飘入耳膜,带着极致的慌张与无助,莫名扯住了他紧绷的神经。
张桂源下意识抬眼侧目望去。
卡座昏暗的阴影里,一幕刺眼的画面猝然撞入眼底。
卡座角落蜷缩着一个纤细单薄的身影,是格外漂亮的Omega少年——张函瑞。
他今日穿着一身精致的白色兔女郎制服,柔软的兔耳乖巧立在发顶,蓬松的白色裙摆衬得肌肤愈发白皙通透,眉眼干净温柔,气质软糯又乖巧,像易碎的琉璃,纯粹又惹人怜惜。
可此刻这份干净温柔,正被无端亵渎。
一个身形臃肿、满脸油腻的中年大叔侧身堵在卡座前,眼神浑浊黏腻,毫不避讳地落在张函瑞单薄的身上,指尖不规矩地试探着凑近,言语轻浮龌龊,带着令人作呕的骚扰意味,一遍遍逼迫着胆怯的少年。
张函瑞浑身僵硬颤抖,脊背紧紧蜷缩,双手死死攥着裙摆,眼眶通红水汽氤氲,细碎的哭声堵在喉咙里,不敢大声哭喊,只能无助地小声哽咽。
他性子柔软怯懦,从未遇过这般龌龊难堪的场面,彻底慌了神,手足无措,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抗、怎么逃离,只能僵硬瑟缩在角落,被动承受着无端的骚扰与冒犯,眼底满是恐惧与无措。
站在不远处的张桂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心底积压的疲惫与烦躁瞬间被尖锐的怒火取代。
原本浑身沉累、只想闭眼放空的神经骤然紧绷,周身戾气瞬间翻涌而上。
与此同时,一缕清冽温柔、干净绵长的熏香气息,顺着晚风轻轻飘入鼻腔。
是张函瑞的信息素。
温温柔柔的木质熏香,干净澄澈,带着Omega独有的柔软脆弱,丝丝缕缕缠上他的感官,钻进四肢百骸,精准触动了Alpha刻在骨子里的保护本能。
张桂源本就身心俱疲、情绪濒临失控,此刻被这缕纯粹干净的熏香信息素轻轻包裹,再看着少年无助哽咽、被肆意骚扰的模样,心底的底线彻底被触碰。
所有的疲惫、烦躁、戾气在此刻尽数化作强势的护欲。
他根本来不及思考,来不及权衡利弊,完全是Alpha本能的冲动与救赎。
下一秒,张桂源脚步骤抬,快步上前,气场冷冽压迫,瞬间逼近卡座。
不等那猥琐大叔继续出言调戏、动手冒犯,他长臂一伸,力道强势利落,直接隔开两人之间的距离,动作干脆凌厉,带着不容置喙的威慑力,瞬间阻断了所有龌龊冒犯。
大叔被骤然打断,下意识抬头怒斥,可对上张桂源眼底冰冷刺骨的戾气,瞬间噤声,眼底的嚣张气焰尽数消散,不敢再多放肆半分。
张桂源懒得与这类人多费口舌,连眼神都吝于施舍。
他垂眸看向卡座里依旧浑身发抖、泪眼婆娑的张函瑞,眼底戾气稍敛,却依旧沉冷紧绷。不等怯懦的少年反应过来,他俯身,手臂穿过少年纤细的膝弯与后背,力道稳稳收拢,干脆利落地将人打横扛起。
动作仓促又强势,带着Alpha不容抗拒的掌控感,没有丝毫轻薄,只有极致的护短与救赎。
突如其来的腾空感让张函瑞彻底慌了神。
他本就被骚扰吓得惊魂未定,此刻被人骤然扛起,失重感席卷全身,心底的恐惧与委屈瞬间爆发。
少年埋在张桂源宽厚的后背,鼻尖萦绕着陌生的Alpha气息,慌张又无措,积攒的眼泪彻底绷不住,大颗大颗滚落,浸湿了身前的衣料。
他一边哭哭闹闹,一边抬起纤细的手,带着委屈又慌乱的力道,一下一下轻轻捶打着张桂源的后背。
力道软软糯糯,毫无杀伤力,与其说是挣扎抗拒,更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撒娇控诉。
“放我下来……你放开我!”
“呜呜……我不要……我害怕……”
细碎的哭声、软糯的控诉、断断续续的哽咽,混着轻轻捶背的动作,在安静的长廊里格外清晰。
张桂源脊背紧绷,步履沉稳,任由身后的少年哭哭闹闹、不停捶打自己的脊背,没有半分停顿,也没有半分松手的意思。
心底翻涌的戾气与烦躁,在身后软糯委屈的哭声里,莫名被一点点抚平。
鼻尖始终萦绕着少年干净温柔的熏香信息素,清冽绵长,安抚着他紊乱疲惫的心神。
他依旧沉默不语,面色冷白,眼底带着未散尽的疲惫与愠怒,脚步坚定,扛着哭闹不止的张函瑞,头也不回地朝着僻静的休息室走去。
长廊光影斑驳,远处依旧是喧嚣热闹的人声,马嘉祺牵着丁程鑫站在不远处,静静看着这一幕骤然发生的变故,眼底各有心绪。
“老公,不用担心,张桂源已经有好久没睡好觉了,拉着张函瑞估计只是为了睡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