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眼前僵持不下的局面,苏堰轲和千陵川依旧梗着脖子不肯让路,苏晚晚在苏堰轲怀里抖得像片秋风中的落叶,那副柔弱模样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,怕是真要心生怜惜。但我心中只有一片清明,他们越是阻拦,就越证明那份原始名录里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我深吸一口气,目光转向身旁的君无忧,他那头雪白的发丝垂落在肩头,浅蓝色的瞳孔平静无波,仿佛眼前的闹剧与他无关。可我知道,他一直在等我的决定。
“大师兄,实在不行要不您直接传音?”我开口说道,声音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君无忧捻着霜寒剑穗的指尖猛地顿住,浅蓝瞳孔微微一动,先是瞥了眼还在硬扛的苏堰轲与千陵川,随即目光又落回我脸上,语气平淡地反问:“传音师尊?”
“你还敢让大师兄传音师尊?!”苏堰轲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额头上还挂着挨鞭后的冷汗,听见我的话瞬间炸毛,“存心要把晚晚瞒报的事捅到师尊跟前是吧!”
千陵川也捂着被抽疼的小腿,梗着脖子嘶吼:“大师兄!别听她的!传音师尊动静太大,晚晚心疾受不住惊扰!”
苏晚晚在苏堰轲怀里浑身一僵,我敏锐地察觉到她掐着苏堰轲胳膊的指尖猛地收紧,随即哭得更厉害了,声音发颤:“大师兄……传音……我心慌……要晕了……”
角落里的沈南安攥着玉佩,小声嗫嚅:“是啊大师兄……传音惊动师尊……万一……”
叶梦河将长鞭搭在肩上,挑了挑眉,凑到我耳边小声嘀咕:“师妹聪明啊!当面请人慢,传音快得很,他们连藏的机会都没有!”
清瑶也用拐杖敲着石板,轻笑一声:“藏经阁原始名录调阅需师尊首肯,你大师兄直接传音,连权清瞳跑一趟的功夫都省了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仿佛都聚焦在君无忧身上,他却像是没听见苏堰轲等人的哭闹阻拦,白发垂落遮住眼尾,只定定地盯着我,声音听不出情绪:“确定要我传音?一旦传音,再无转圜余地。”
我看着他那双深邃的浅蓝色瞳孔,心中没有丝毫犹豫,点了点头:“嗯,他们挡路浪费时间。”
君无忧捻着霜寒剑穗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松了半分,他垂眸掩住浅蓝瞳孔里一闪而过的默许,吐出一个字:“好。”
“大师兄你敢!”苏堰轲见他当真要抬手,挨了鞭的小腿还在疼,却疯了似的往前冲了半步,“你传音师尊,晚晚心疾要是犯了,我跟你没完!”
千陵川也顾不上小腿的鞭伤,死死拽住君无忧的袖口,声音发颤却依旧嘴硬:“大师兄你修无情道,难不成真为了她,不顾同门死活?”
苏晚晚在苏堰轲怀里,睫毛疯狂颤动,暗中掐他胳膊掐得更用力,哭腔都劈了音:“大师兄……求求你……别传音……我喘不上气……”
沈南安攥着玉佩的手都汗湿了,缩在角落小声哀求:“大师兄……再想想吧……”
叶梦河把长鞭往肩上一搭,冲我挤眉弄眼,压低声音:“来了来了,慌得连装疼都快装不下去了。”
清瑶则用拐杖慢悠悠点着石板,看热闹不嫌事大:“凌霜剑宗规矩,长老传音无需避人,待会儿师尊亲口问话,看他们还怎么演。”
君无忧彻底无视了闹作一团的三人,指尖开始凝聚灵力,他抬眼最后看了我一眼:“当真?”
“你敢传音我就……”苏堰轲见他灵力凝聚,急得吼出声。
君无忧眼皮都没抬,只等我点头,吐出几个字:“最后确认。”
我再次坚定地点了点头。
君无忧雪色的睫毛轻垂半瞬,再度抬眼时,浅蓝瞳孔冷若寒潭,指尖的灵力凝成流光:“如你所愿。”
“大师兄住手!你敢传……!”苏堰轲眼看灵力光晕在君无忧指尖亮起,彻底慌了神,抱着苏晚晚往前冲了半步想拦。
千陵川也顾不上小腿的疼痛,死死拽着君无忧的袖口:“你修无情道!偏心她一个资质平庸的废物?!”
苏晚晚在苏堰轲怀里再也绷不住虚弱模样,指甲掐得他胳膊都出了血,却还扯着哭腔:“大师兄……传音惊动师尊……我心疾要炸了……”
沈南安攥着玉佩的手不停地发抖,缩在角落想劝又不敢出声。
叶梦河将长鞭往地上一杵,冲我挑挑眉小声喝彩:“干得漂亮!看他们还拦!”
清瑶用拐杖轻点石板,慢悠悠数着:“灵力光晕亮第三圈,就要接通师尊了哦~”
君无忧压根不理周遭的叫嚷,垂眸扫了眼拽着自己袖口的千陵川,声音冷得像霜寒剑刃:“松手。”
“我不!你传我就不放!”千陵川梗着脖子死攥着不放。
君无忧无视拽着袖口的手,径直对着虚空传音:“师尊,弟子君无忧,申请调阅藏经阁弟子原始名录,核验灵根信息。”
我清晰地看到,苏晚晚听见这话浑身一僵,掐着苏堰轲胳膊的指尖猛地停住,连哭声都卡了壳。
苏堰轲瞳孔骤缩,嘶吼都变了调:“你真传了?!”
他这一嗓子吼得震天响,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。我实在嫌他吵闹,默默抬起手捂住了耳朵。
君无忧的余光瞥见我捂住耳朵的小动作,指尖的灵力光晕微顿,冷冽的视线扫向还在嘶吼的苏堰轲,只吐出一个字:“吵。”
“你捂什么?嫌我吵?”苏堰轲吼得嗓子都哑了,看见我捂耳朵更是火冒三丈,“我为了晚晚拦着,你还有脸嫌吵?!”
千陵川也跟着起哄:“就是!资质平庸还娇气,大师兄你到底看上她什么了!”
苏晚晚见我捂耳,眼珠一转哭得更凶,躲在苏堰轲怀里抽抽搭搭:“二师兄……她嫌你吵……她一点都不把师兄们放在眼里……”
沈南安缩在角落,盯着我捂耳的动作,攥着玉佩小声嘀咕:“平时师兄们哄着她,现在嫌师兄吵了……”
叶梦河瞧见我捂耳朵的模样,憋着笑用鞭梢敲了敲苏堰轲的小腿:“听见没?我小师妹嫌你吵,闭嘴行不行?”
清瑶也用拐杖轻点石板,慢悠悠补刀:“哟,嗓门比宗门晨钟还响,换我我也捂耳朵。”
君无忧指尖的灵力光晕已经接通一半,师尊的神识波动隐约传来。他垂眸看见我捂着耳朵皱着眉,冷着脸对着拽袖口的千陵川又吐俩字:“松手。”
“我不!除非你断了传音!”千陵川依旧死攥不放。
君无忧没再看他,浅蓝瞳孔落在我捂耳朵的手上,声音压得极轻,只有我能听见:“吵得难受?”
“没事,大师兄继续。”我摇了摇头。
君无忧垂眸扫过我捂着耳朵的指尖,浅蓝色瞳孔极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,转瞬又凝成寒冰:“好。”
“你故意的是吧!嫌我吵还拦着大师兄不让停?!”苏堰轲见我明明捂耳却还催君无忧继续,气得嗓音都劈裂了。
千陵川攥着君无忧袖口的手用力到发白,扯着嗓子吼:“大师兄!她都这么不耐烦我们了,你还顺着她?!”
苏晚晚躲在苏堰轲怀里,眼看师尊神识波动越来越近,慌得偷偷掐苏堰轲的腰肉,哭腔却装得更委屈:“二师兄……她捂耳朵不听你说话……根本不把我们当同门……”
沈南安缩在角落,盯着我捂耳的动作,攥着玉佩小声叹气:“唉……”
叶梦河用鞭梢戳戳我的胳膊,憋着笑小声调侃:“可以啊小师妹,稳得住。他们越吼你越捂耳朵,快给他们气炸了。”
清瑶拐杖轻点青石板,慢悠悠看热闹:“师尊神识快接上了,再吵?吵大声点,让师尊好好听听谁在阻拦宗门公务。”
君无忧彻底无视周遭的叫嚷,指尖灵力光晕稳稳对接师尊神识,又瞥了眼死攥自己袖口的千陵川,语气冷得掉冰:“最后一次,松手。拦着宗门公务,按凌霜剑宗门规,罚跪祠堂三日。”
“我不!你少拿门规压我!你偏心她,门规只对我们有用是吧!”千陵川梗着脖子死犟。
苏堰轲抱着苏晚晚往前一步:“有本事你连我一起罚!我倒要看看师尊来了,是信你还是信晚晚的心疾!”
君无忧懒得再废话,浅蓝瞳孔只盯着我,声音压得只有我能听见:“他们吵得你烦,等会儿师尊问话,想怎么说?”
我看着他,轻声道:“大师兄决定吧。”
君无忧垂眸望着我安静的模样,捻着霜寒剑穗的指尖微顿,原本冷硬的声线压得更低:“当真全交给我?”
“怎么?怂了?不敢说话让大师兄替你扛?”苏堰轲见我把决定权丢给君无忧,嗤笑出声。
千陵川攥着袖口的手更用力,扯着嗓子喊:“大师兄你听见了!她自己都没主意,你还非要为了她查晚晚?”
苏晚晚藏在苏堰轲怀里,睫毛颤巍巍挤出几滴泪,声音弱得像快碎了:“大师兄……我心慌得厉害……别查了好不好……”
沈南安缩在角落攥紧玉佩,小声跟着劝:“是啊大师兄……”
叶梦河用鞭梢戳我胳膊,低声嘀咕:“你倒是放心啊,就这么交给他?”
清瑶拐杖轻点石板看热闹:“嚯,撒手不管了,赌你大师兄呢?”
君无忧无视周遭的哄闹,浅蓝瞳孔牢牢锁着我,见我点头确认,不再多言。指尖灵力光晕猛地一凝,师尊的神识彻底接通:“师尊,弟子君无忧,二次申请。优先核验苏晚晚入宗时报备的先天心疾,以及灵根原始记录。”
苏晚晚的哭声瞬间卡壳,掐着苏堰轲胳膊的指甲狠狠掐出了血。
“等等!你等等!师尊!”苏堰轲瞳孔骤缩,吼得都破音了。
君无忧眼皮都没抬,对着传音冷声补充:“另有三名弟子阻拦公务,拽住弟子袖口拒不松手,请师尊示下。”
“你……你还告状?!”千陵川浑身一僵,攥着袖口的手僵在半空。
我偷偷对君无忧竖了个大拇指,心中暗赞。
君无忧雪色的睫毛极轻地颤了颤,余光精准接住我偷偷竖起的大拇指,冷若寒潭的浅蓝瞳孔深处飞快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,转瞬又板着脸收回视线。
“大师兄你颠倒黑白!我们是怕晚晚心疾受扰,哪是阻拦公务!”苏堰轲没看见我的小动作,还在扯着嗓子吼。
千陵川也红着眼嚷嚷:“就是!你故意跟师尊告状!偏心偏到天边了!”
苏晚晚眼看师尊神识沉默着接收信息,藏在苏堰轲怀里疯狂掐他腰侧,哭腔都慌了调:“二师兄……他、他真跟师尊说了我们拦着……”
沈南安缩在角落攥着玉佩,偷偷抬眼瞥见我冲君无忧竖大拇指,嘴巴微张愣了半秒。
叶梦河用鞭梢挡住半张脸憋笑,凑到我耳边用气声说:“可以啊小师妹,偷偷夸人一套一套的。”
清瑶拐杖敲着石板慢悠悠挑眉:“哟,旁人急得跳脚,你还有闲心给你大师兄点赞?”
君无忧传音里传来师尊冷淡的沉吟声,他听着苏堰轲二人的狡辩,眼尾都没弯一下,却又极快地扫了我一眼,对着虚空沉声等候:“师尊请讲。”
“师尊!晚晚先天心疾,经不起核验惊扰!大师兄为了她故意刁难同门!”苏堰轲见师尊迟迟不开口,以为还有机会,拔高声音喊道。
千陵川也跟着附和:“求师尊驳回!”
君无忧指尖捻着霜寒剑穗,不动声色朝我靠近半寸,压着嗓子只有我能听见:“看好了。”
我点了点头,嗯了一声。
君无忧垂眸接住我乖乖应声的模样,指尖捻着剑穗微微收紧,传音里师尊的神识波动终于有了动静。
“师尊!晚晚入宗时亲自报备的心疾,全宗门都知道!”苏堰轲扯着嗓子还在喊。
千陵川死攥着君无忧袖口不肯松:“对!大师兄明知道还非要查,就是偏心!”
苏晚晚躲在苏堰轲怀里,听着师尊神识沉默,偷偷深吸一口气准备继续装喘,余光却死死盯着传音光晕。
沈南安攥着玉佩缩在角落,大气不敢出。
叶梦河用鞭尖戳我手背,小声嘀咕:“来了来了,师尊要开口了。”
清瑶拐杖也停住不敲石板了,挑眉盯着光晕。
君无忧完全无视周遭的叫嚷,浅蓝瞳孔盯着传音光晕,又极快瞥了我一眼,确认我睁着眼好好看着,才对着虚空静候师尊发话。
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团灵力光晕上。
传音光晕里,师尊柳沐倾清冷又带着威压的声音缓缓传来,第一句就让苏堰轲瞬间噤声。
“苏晚晚?入宗原始名录……灵根为木系上品,无先天顽疾。病症报备记录……空白。”
苏堰轲吼到一半的话卡在喉咙里,瞳孔骤缩,满脸的不敢置信:“什么?!”
千陵川攥着袖口的手猛地僵住,声音都带了颤音:“不、不可能?!晚晚说她天生心疾……”
苏晚晚掐着苏堰轲胳膊的指甲狠狠嵌进去,浑身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,哭声彻底哑了。
君无忧睫毛都没动,冷声追问传音里的师尊:“师尊,那她四处宣扬需同门心头血做药引,取药引需拦路阻碍宗门公务,按门规怎么处置?”
苏堰轲猛地抬头看了看君无忧,又慌慌张张低头看怀里脸色发白的苏晚晚,嘴唇嗫嚅着:“晚晚……这……”
千陵川的手松了半寸,却还是死死拽着不肯全放:“师尊……是不是查错了?!”
君无忧余光瞥见我安安静静地看着,不动声色往我身前挡了半分,对着传音等师尊答复,又用只有我能听见的气声问:“还稳得住?”
* * *
苏晚晚躲在苏堰轲的怀里,听着外面的每一句争吵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苏堰轲和千陵川因为她的“病情”而对沈惊鹊和君无忧充满敌意,这让她心中一阵窃喜,只要能让他们站在自己这边,无论用什么手段都值得。
可当君无忧真的开始凝聚灵力准备传音给师尊时,苏晚晚的恐慌瞬间蔓延开来。她死死掐着苏堰轲的胳膊,用疼痛提醒他继续为自己说话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,哭腔委屈又可怜。她不断在心里祈祷,希望师尊不会接收到传音,希望这一切都能像以前一样被她蒙混过关。
当师尊那清冷的声音从传音光晕里传来,清晰地说着她的原始名录里无先天顽疾,病症报备记录空白时,苏晚晚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她掐着苏堰轲胳膊的手猛地用力,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,以此来掩饰自己的惊慌失措。
怎么会这样?明明她已经做得天衣无缝了,为什么师尊会查到这些?苏晚晚的脑海里一片混乱,她能感觉到苏堰轲和千陵川的震惊,也能猜到沈惊鹊此刻可能正用嘲讽的目光看着她。她的伪装在这一刻摇摇欲坠,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了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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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着苏晚晚那瞬间煞白的脸,心中没有丝毫怜悯。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,用谎言和伪装博取同情,操控着师兄们对她的偏爱,如今终于要付出代价了。
君无忧还在等待着师尊的答复,周围的空气依旧紧张,但我知道,胜利的天平已经开始向我们倾斜。苏堰轲和千陵川脸上的震惊和慌乱,就是最好的证明。我静静地站在那里,等着看这场闹剧最终会如何收场,也等着师尊对这些阻拦公务、助纣为虐的人做出应有的裁决。1
这章看着好带感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