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0 章 鞭影开路

我迎上君无忧的目光，清晰地吐出一个字：“是。”话音刚落，苏晚晚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，身体一软，竟真的从苏堰轲怀里滑了下去，不知是真的昏厥，还是又一场更逼真的表演。而远处，权清瞳的身影已消失在山道尽头，师尊和那份原始名录，正在赶来的路上。

苏晚晚这突如其来的“昏厥”，让空气有瞬间的凝滞。我看着她苍白如纸的侧脸，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，若不是前几日亲眼见过她暗中使绊子的狠戾，恐怕真要被这副柔弱模样骗过去。

君无忧的目光从苏晚晚身上一扫而过，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。他那白皙修长的手指捻着霜寒剑穗，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，随即对着权清瞳冷声下令：“强行通行。拦路者，按违抗师令记过。”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如同山巅万年不化的寒冰。

权清瞳颔首，按剑迈步。她的剑鞘擦过千陵川胳膊时顿了顿，抬眼扫向挡路的两人，眼神锐利如刀：“让开。”

千陵川梗着脖子，死死挡住去路，冲君无忧红着眼喊道：“大师兄！你当真为了她，罚我们？！”他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和委屈，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
苏堰轲抱着“浑身发抖”的苏晚晚，声音发颤却依旧寸步不让：“大师兄，我们从小跟着你修行，你为了资质平庸的小师妹，逼晚晚？！”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君无忧，试图用同门情谊来动摇他的决定。

沈南安攥着玉佩，往后缩了缩，小声劝我：“你快改口吧……师兄们要跟大师兄起冲突了……”他的声音里满是担忧，却不敢直视君无忧的眼睛。

叶梦河长鞭一甩，缠上千陵川脚踝，稍一用力就让他踉跄半步。她憋着笑冲我挑眉，桃花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：“看见没？慌了，连拦路都不敢使劲用力。”她粉色的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摇曳，与她利落的行事风格形成了有趣的反差。

清瑶拐杖轻点地面，慢悠悠地补刀：“原始名录锁在藏经阁最内层，除了长老和大师兄，就只有取册人能开，这会儿权清瞳去拿，藏都藏不住咯~”她的声音带着异域风情的婉转，却字字诛心。

苏晚晚眼见权清瞳绕开千陵川要走，再也装不下去虚弱，暗中狠狠掐了苏堰轲腰侧一把。苏堰轲吃痛，身体微微一僵。她的哭腔都变了调：“二师兄！拦住她！原始名录不能来！”

苏堰轲咬咬牙，张开双臂挡得更死：“大师兄！我不让！”

君无忧眼尾都没扫炸毛的三人，雪色睫毛微动，浅蓝瞳孔静静盯着我稳稳点头的模样，声音冷得像霜寒剑刃：“叶梦河。”

叶梦河立刻收住笑，长鞭绷直应声：“在！”

“有人拦传讯，你管不管？”君无忧言简意赅，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我。

叶梦河嘴角勾起坏笑，长鞭尖敲了敲地面：“师姐管啊！就等大师兄一句话！”她偏头冲我眨眨眼，“师妹，师姐动手了？”

我看着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局面，深吸一口气，点了点头：“嗯。”

叶梦河听见我干脆的应答，长鞭“啪”地绷直抽在青石板上，溅起细碎石屑。“得嘞！”她手腕一转，缠着千陵川脚踝的鞭梢猛地发力，“让开！”

千陵川被拽得一个趔趄，却死死扒住苏堰轲胳膊不肯退：“我不让！你们就是欺负晚晚！”

苏堰轲抱着苏晚晚纹丝不动，冲君无忧红着眼嘶吼：“大师兄！你眼睁睁看着她纵容叶梦河动手？！”他的胸膛剧烈起伏，显然情绪激动到了极点。

沈南安攥着玉佩往后缩，嘴唇抖得厉害，却不敢出声阻拦，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态升级。

苏晚晚躲在苏堰轲怀里，眼看权清瞳已经走到廊下，急得暗中掐苏堰轲胳膊掐得更狠，故意拔高哭腔：“二师兄救我……我好疼……心要碎了……”她的声音凄厉，仿佛真的承受着巨大的痛苦。

清瑶拐杖敲着地面看热闹，拖长调子起哄：“哟，平时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兄把你捧上天，这会儿拦大师兄的令，护撒谎精呢？”

权清瞳脚步没停，指尖按着剑柄已经走到走廊拐角，回头等君无忧最后示意：“大师兄？”

君无忧白发垂落遮住眼尾，浅蓝瞳孔扫过炸毛的三人，最终落回我脸上，声音凉得淬冰：“叶梦河，宗门规矩，阻拦执法者，鞭责三下开路。”他停顿半秒，极轻地补了句，“下手准点，别误了权清瞳取名录。”

叶梦河眼睛一亮，甩了甩长鞭笑得张扬：“收到！”她偏头冲我扬下巴，“师妹看好了，师姐替你清路！动手了啊？”

“好。”我应道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在这孤立无援的时刻，叶梦河的支持如同一道光，照亮了前路。

叶梦河手腕翻转挽了个鞭花，长鞭破空发出清脆响：“最后警告一次，让开。”

千陵川梗着脖子把脸扬得老高，死死挡在路中间：“我就不让！你敢抽我？！”他色厉内荏，眼神中却闪过一丝恐惧。

苏堰轲抱紧怀里装疼的苏晚晚，冲叶梦河怒目而视：“你动他一下试试！”

苏晚晚躲在苏堰轲臂弯里，偷偷抬眼瞄我，见我站得笔直毫无动摇，指甲掐得掌心发疼，故意抽噎得更可怜：“二师兄……我喘不上气……”

沈南安攥着玉佩往后缩了缩，声音细若蚊蝇：“大师兄……真要鞭责同门啊……”

清瑶拐杖轻点青石板，慢悠悠拖长调子：“宗门规矩写得明明白白，阻拦传讯执法，鞭责三下。大师兄都发话了，你们硬扛？”

叶梦河瞥了我一眼，见我点头，嘴角勾起坏笑：“行啊，不让是吧？”她手腕一抖，长鞭精准抽在千陵川脚边半寸的地面，碎石飞溅，“第一下，警告。还不让？”

千陵川被鞭风扫得一哆嗦，却依旧嘴硬：“你敢真抽我？！”

君无忧垂眸捻着霜寒剑穗，白发遮住半张脸，浅蓝瞳孔只静静盯着我，听见千陵川嘴硬，冷声开口：“叶梦河，别浪费时间。”

叶梦河得了准话，挑眉冲我眨眨眼：“师妹，看好了啊，第二下来了！”她长鞭扬起，稳稳落在千陵川小腿外侧，力道控制得刚好疼不伤人，“让不让？”

我看着千陵川疼得龇牙咧嘴的样子，心中没有丝毫怜悯。他们为了维护一个谎言，不惜违抗师令，实在是咎由自取。我冷冷地对叶梦河说：“大师姐，跟他们废话什么？”

叶梦河听见我催，眼底笑意更盛，长鞭在空中甩出利落响声：“听见没？我小师妹都嫌你们废话多！”她斜睨梗着脖子的千陵川和死死护着苏晚晚的苏堰轲，“最后一次机会，让开？”

千陵川小腿挨了一鞭疼得抽气，却仗着苏堰轲在跟前硬撑：“就不让！你今天敢抽第三下，我就去师尊跟前哭，说你仗势欺人！”

苏堰轲把苏晚晚往怀里藏得更紧，冲君无忧嘶吼：“大师兄！你真眼睁睁看着叶梦河打自家师弟？！”

苏晚晚躲着偷偷抬眼，见我毫无动摇，心里慌得发颤，故意扯着苏堰轲衣襟小声呜咽：“二师兄……我好怕……她盯着我呢……”

沈南安攥着玉佩的手指发白，嘴唇动了动想劝又不敢出声，缩在角落不敢看君无忧的脸。

清瑶拐杖敲着石板笑出声：“哟，还打算告状呢？忘了师尊最恨违抗师令？”

叶梦河偏头冲我扬了扬鞭梢：“师妹，他们不滚，第三下我可真抽了？抽谁？抽嘴硬的三师兄，还是护着撒谎精的二师兄？”

君无忧指尖捻着霜寒剑穗纹丝不动，浅蓝瞳孔静静落在我脸上，没开口干涉，只等着我的答复。

千陵川见君无忧不拦，心里发怵却还嘴硬：“你抽啊！有本事你连着二师兄一起抽！”

苏堰轲咬着牙死死不动，抱着苏晚晚直面长鞭：“来！”

我看着这两个冥顽不灵的师兄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，对叶梦河说：“谁挡路抽谁。”

叶梦河长鞭“啪”地绷直，眼底闪过痛快笑意：“得令！”她鞭梢扫过死死挡路的两人，声音张扬，“听见没？我小师妹说了，谁挡路抽谁！”

千陵川见叶梦河真要动手，色厉内荏拔高声音：“你敢！大师兄在这儿你敢抽我？！”

苏堰轲把苏晚晚护得更紧，胸膛剧烈起伏：“叶梦河你动我一下试试！我是二师兄！”

苏晚晚藏在苏堰轲怀里，指尖狠狠掐他胳膊，借着抽噎偷偷抬眼观察君无忧神色，见他始终面无表情盯着我，心沉了半截：“二师兄……我疼……”

沈南安攥着玉佩往后缩得更厉害，嘴唇哆嗦着不敢出声。

清瑶拐杖轻点石板，慢悠悠拖长调子：“啧，二师兄三师兄架子不小，拦路还挑上打人的顺序了？”

叶梦河压根不理叫嚣，偏头冲我确认：“师妹，他俩并排挡路，一起抽？”

我毫不犹豫地回答：“嗯，这里您和大师兄的话最大。”

叶梦河听见我这话笑得张扬，长鞭在空中挽了个利落鞭花：“好嘞！得了小师妹准话！”她斜睨梗脖子的两人，“最后三秒，不让开我可双杀了！三——二——”

千陵川余光瞥见君无忧半分没阻拦，心里发慌还硬撑：“我就不信你真敢！”

苏堰轲把苏晚晚往怀里搂得更紧，冲君无忧抬眼嘶吼：“大师兄！你当真看着她抽我？！”

苏晚晚藏在苏堰轲臂弯里，指尖掐得他胳膊发疼，故意抖着嗓子哭：“二师兄……我怕……”

清瑶拐杖敲着石板看热闹，拖长调子倒计时：“一哦~”

叶梦河手腕猛甩，长鞭一分为二同时抽向挡路的两人小腿：“走你！”

千陵川吃痛闷哼一声，腿一软差点跪了，还死死扒着苏堰轲：“你！”

苏堰轲挨了鞭却半步没退，死死护着怀里的苏晚晚，怒视君无忧：“大师兄！你当真不管？！”

君无忧白发垂落遮住半张脸，浅蓝瞳孔自始至终只盯着我，连眼角余光都没分给挨鞭的两人，指尖捻着剑穗微动，冷声问我：“还挡着，路没开，继续？”

* * *

苏晚晚躲在苏堰轲怀里，感受着他身体因愤怒和疼痛而微微颤抖。她偷偷抬眼，目光越过苏堰轲的肩膀，落在沈惊鹊身上。那个平日里总是沉默寡言、任人欺凌的小师妹，此刻却站得笔直，眼神坚定得像一块磐石。

为什么？为什么沈惊鹊突然变得这么强硬？难道她就不怕被师兄们孤立吗？苏晚晚心里充满了不解和怨恨。她一直以为，只要自己装得足够可怜，足够柔弱，就能牢牢抓住师兄们的心，让他们为自己所用。可现在，这一切似乎都失控了。

她感觉到苏堰轲的胳膊被自己掐得青一块紫一块，但他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。苏晚晚心里有些得意，又有些不安。得意的是，二师兄果然对自己死心塌地；不安的是，君无忧和叶梦河的态度太过坚决，沈惊鹊也步步紧逼，原始名录一旦被取来，自己的谎言就会被彻底揭穿。

不行，绝对不能让他们拿到原始名录！苏晚晚咬着下唇，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。她必须想办法阻止这一切。或许，自己可以再装得严重一点，让师兄们更加心疼自己，从而更加坚定地阻拦他们。

她悄悄调整了一下姿势，让自己看起来更加虚弱，哭声也变得更加凄惨：“二师兄……我好难受……我感觉自己快要不行了……”她一边哭，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周围人的反应，尤其是君无忧。

可君无忧的目光始终落在沈惊鹊身上，对她的哭喊无动于衷。苏晚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，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感席卷了她。她第一次意识到，自己可能真的要输了。

* * *

我看着依旧挡在前面的苏堰轲和千陵川，他们虽然挨了鞭子，眼神中的倔强却丝毫未减。苏晚晚的哭声还在继续，像一把钝刀，反复切割着空气。

君无忧的目光落在我身上，等待着我的决定。我深吸一口气，心中已有了主意。既然他们如此冥顽不灵，那就只能请师尊来主持公道了。

我抬头看向君无忧，语气坚定地说：“大师兄，不如我们传音给师尊，请他老人家来定夺吧。”

话音刚落，苏堰轲和千陵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沈南安也惊讶地张大了嘴巴。苏晚晚的哭声戛然而止，难以置信地看着我。空气中的紧张气氛瞬间达到了顶点，一场更大的风暴似乎即将来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