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镜中的真相

林雾盯着镜中的自己，没有立刻回应。她的手指轻轻搭在石台的边缘，指腹感受着石材冰凉的触感，大脑在飞速运转。

镜子里的“她”在等她开口，脸上的笑容耐心而从容。

“你说你是我？”林雾终于开口，声音平稳，“证明给我看。”

镜子里的她笑意更深了一些：“谨慎的性格也是我的。很好，这说明你没有变。”

她抬起手，指尖轻轻点在镜面上。镜面泛起一圈涟漪，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。涟漪散去后，镜中浮现出一幅画面——

那是一座破败的小镇，天空是灰蒙蒙的颜色，街道上空无一人。一个瘦弱的小女孩蜷缩在街角的垃圾桶旁，身上裹着一张破旧的毯子，头发凌乱，脸上沾满了污垢。

林雾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
她不记得这件事。但看到那个小女孩的瞬间，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。

画面流转。小女孩被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人带走，来到一间白色的房间里。那里有很多和她差不多大的孩子，有的在哭，有的在发呆，有的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。

画面再次流转。小女孩长大了些，开始接受各种训练——体能训练、武器训练、战术训练、心理测试。每一次测试的结果都被记录在档案里，档案的封面上印着一个编号：A-007。

林雾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A-007。

她不记得这个编号。但她的潜意识告诉她，那是她的编号。

画面继续流转。少女时期的她被派往一个又一个任务——潜入、刺杀、情报窃取。她的表现永远是最优秀的，她的完成率永远是百分之百。但她的档案里有一行批注，用红笔写着：

“对象情感模块发育不全，无法感知恐惧。建议进一步观察。”

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幕——她站在一座巨大的建筑前，建筑的风格与永夜公馆极为相似。她手里拿着一封信，信封上盖着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徽章。

然后，画面消散，镜子恢复了平静的镜面。

镜子里的她看着林雾，轻声问道：“现在，你相信了吗？”

林雾沉默了很久。

她的脑海里一片混乱。那些画面她完全不记得，但每一帧都让她感到一种强烈的熟悉感——像是遗忘很久的梦境，在被人唤醒的瞬间，碎片般的记忆涌上心头，却拼凑不出一幅完整的图画。

“那些是什么？”她问，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沙哑。

“是你的过去。”镜子里的她回答，“你真正的过去。”

“你在《神陨》中没有记忆，不是因为你天生如此——而是因为你被人刻意抹去了记忆。”

林雾的指尖微微收紧：“被谁？”

镜子里的她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缓缓吐出两个字：

“你自己。”
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
林雾盯着镜中的自己，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。

“你曾经是‘黎明计划’的核心实验体。”镜子里的她继续说道，“那个计划的目的是培养出能够适应极端环境的超级士兵。你通过了所有测试，成为了最完美的作品。”

“但在一次任务中，你发现了计划的真相——所谓的‘黎明计划’，其实是某个组织为了控制S级副本而建立的棋子。他们培养你，不是为了保护人类，而是为了让你成为副本的钥匙。”

“你选择了叛逃。”

“你抹去了自己的记忆，将自己流放到《神陨》的世界里，以‘失忆者’的身份重新开始。你宁愿忘记自己是谁，也不愿意成为别人手里的工具。”

林雾听着这些话，表情始终没有太大的变化。

但她的心跳，在胸腔里擂鼓一般地跳动。

“你说我是‘黎明计划’的核心实验体。”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声音里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，“那这个计划，和永夜公馆有什么关系？”

镜子里的她微微一笑，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。

“永夜公馆，就是‘黎明计划’的起源地。”

“这座公馆，不只是S级副本——它也是一座实验室。”

“而公馆最深处的秘密，就是你当年亲手封印的东西。”

林雾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
她刚要开口追问，头顶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——像是什么东西重重砸在了地板上。

紧接着，是谢宴的声音，隔着层层墙壁传下来，模糊而急切：

“队长！快上来！苏棠来了！”

林雾猛地抬头看向天花板。

镜子里的她，依旧保持着那副平静的微笑。

“去吧。”她轻声说，“等你解决了上面的事情，再回来找我。”

“我会在这里等你。”

“毕竟——”

“我们还有很多话，没有说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