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他是我的

白骨婚纱的诅咒尚未完全消散，空气中那股腐败的玫瑰香气还未散尽，甬道深处突然传来了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。

“在那边！能量波动就是从这扇门里传出来的！”

“快！那个怪物肯定还在虚弱期，趁现在拿下他，积分和掉落全是我们的！”

七八个全副武装的玩家从黑暗中冲了出来，手中的武器闪烁着危险的光芒。他们的目光越过林雾，死死锁定在刚刚站稳、气息尚未平复的谢宴身上。在他们眼中，刚才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不是失控，而是顶级Boss掉落的信号。

“队长……”谢宴低低地唤了一声，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沙哑。他下意识地往林雾身后退了半步，不是害怕，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、将后背完全交付给她的姿态。

林雾没有回头。

她只是微微侧身，将谢宴完全挡在了自己的影子里。手中的匕首反握，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。

“滚。”
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像淬了冰的刀子，精准地扎进每一个试图上前的玩家耳中。

“你算什么东西？也敢拦我们？”领头的玩家嗤笑一声，手中的长刀直指林雾的咽喉，“让开！否则连你一起杀！”

林雾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。

她只是微微抬起眼帘，目光越过刀锋，落在对方脸上。那眼神里没有恐惧，没有愤怒，甚至没有面对强敌时的凝重。只有一种……像是看着一群不知死活的蝼蚁般的、极致的漠然。

“我说，滚。”

她重复了一遍，语气依旧平淡，却比刚才重了三分。
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她动了。

没有花哨的招式，没有多余的废话。她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，瞬间掠至领头玩家面前。匕首的刀锋精准地挑开了他的手腕，长刀“哐当”一声落地。紧接着，她反手一肘，狠狠撞在对方的心口。

“噗——”

领头玩家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，整个人便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，重重砸在甬道的墙壁上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。

剩下的玩家全都愣住了。

他们没想到，这个看起来纤细的女人，竟然有如此恐怖的身手。

“还愣着干什么？一起上！”有人反应过来，怒吼着冲了上来。

林雾的眼神终于变了。

那层漠然之下，翻涌起一丝极淡的、却足以让人骨髓发寒的戾气。她不退反进，身形在人群中穿梭，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击中要害。匕首的寒光在黑暗中划出致命的轨迹，不过三息之间，又有三人倒地哀嚎。
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？！”剩下的玩家终于慌了。他们这才意识到，自己招惹的，根本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。

林雾没有回答。

她只是缓缓转过身，将匕首的刀锋指向了他们。她的呼吸依旧平稳，连一丝紊乱都没有。

“他是我的。”
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道惊雷，在甬道中炸响。

“谁再敢动他一下，”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每一个玩家的脸，“我就让他，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
那些玩家看着地上哀嚎的同伴，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眼神冰冷、浑身散发着杀意的女人，终于彻底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
这不是保护。

这是宣示主权。

“走……快走！”有人颤抖着喊了一声，剩下的玩家连滚带爬地退入了黑暗之中，连地上的同伴都顾不上扶。

甬道重新恢复了寂静。

只有地上几滩尚未干涸的血迹，和空气中残留的、淡淡的血腥味，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。

林雾收起匕首，转过身。

谢宴依旧站在原地，静静地看着她。他的眼底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，没有对强敌的恐惧，只有一种……像是被什么烫到了般的、近乎痴迷的注视。

“队长……”他轻声唤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林雾走到他面前，伸出手，轻轻拍了拍他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
“没事了。”她说。

谢宴低下头，将脸颊贴在她的掌心里，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处的兽。他的呼吸拂过她的掌心，带着潮湿的、属于她的温度。

“队长……”他喃喃道，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会碎，“你刚才……是在保护我吗？”

林雾没有回答。

她只是收回手，转身走向甬道深处。

“走吧。”她说，“去找下一个线索。”

谢宴立刻跟上，嘴角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。

“好的，队长。”

甬道深处，黑暗依旧浓稠。

但这一次，林雾的脚步比之前稳了许多。

她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谢宴不再是她需要试探的“萌新”，也不再是她需要防备的“威胁”。

他是她的。

而她，也终于在他失控的瞬间，看清了自己心底深处，那个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