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九章：回家

出院那天是个晴天。

钟容影一早就到了医院，手里拎着两个婴儿安全座椅。他在病房地板上把座椅放好，蹲下来研究了一会儿卡扣，又拿出手机搜了一下安装视频，反复看了两遍才开始动手。宋轻蕙靠在床头看着他，黄灵欣在旁边收拾东西。

宋轻蕙问他。

他没回答，低着头继续调卡扣。黄灵欣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放进包里，走到婴儿床旁边看了看两个小的。钟聂源醒着，眼睛睁得圆圆的，钟晚蝶还在睡，嘴巴微微张着。

钟容影站起来，把两个座椅拎在手里试了试重量。

黄灵欣把钟聂源从婴儿床里抱出来递给他。

钟容影把座椅放在床上，把钟聂源放进去，卡扣咔嗒一声扣好。钟聂源在里面动了动，没有哭。宋轻蕙看着他调完第一个，然后说：

她下床走到婴儿床边把钟晚蝶抱起来。钟晚蝶在她怀里醒了，睁着眼看了看她，然后又闭上了。她把钟晚蝶放进第二个座椅里，卡扣扣好，钟晚蝶缩了缩身子，继续睡。

宋流峄拎着行李箱站在病房门口。

三个人抱着两个婴儿座椅下了楼。电梯里人多，钟容影把座椅护在身前，用背挡着人群。宋轻蕙站在角落里抱着另一个，黄灵欣站在她前面替她挡着。电梯到一楼，门开的时候钟容影先走出去，回头等她们都出来了才继续走。

车子停在住院部门口。宋流峄已经把后备箱打开了，行李箱放了进去。钟容影把两个安全座椅并排安在后座上，卡扣扣好之后他蹲下来检查了三遍。宋轻蕙站在车旁边看着他，黄灵欣在旁边说：

他把座椅晃了晃，确认没有松动，然后站起来拉开后座的门，等宋轻蕙坐进去。

宋轻蕙坐在后座中间，左边是钟聂源右边是钟晚蝶。钟容影坐进驾驶座，发动了车子。黄灵欣坐在副驾驶，宋流峄站在车窗外又看了一眼两个小的，然后摆了摆手让他们先走，他自己坐公交回去。

车子开得很慢。钟容影握着方向盘，遇减速带就提前刹车，刹车踩得几乎感觉不到。宋轻蕙坐在后面，两只手各搭在一个座椅的边缘上。钟聂源在左边睡着了，钟晚蝶在右边睁着眼，黑亮的瞳仁转来转去。

黄灵欣在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，笑了一下没说话。车子拐上主干道的时候钟晚蝶在座椅里哼了一声，宋轻蕙低头看了看她，她把手从毯子里伸出来，手指张开着。

车子又开了一段，钟聂源也醒了。两个人一个哼哼一个睁着眼看天花板。黄灵欣转过身来伸手拍了拍钟聂源的毯子，钟聂源安静了一会儿，然后又哼起来。宋轻蕙看了看前面的路，还有二十多分钟才到家。

黄灵欣从包里翻出奶瓶，宋轻蕙接过去冲了半瓶奶，先递给钟晚蝶。钟晚蝶含住奶嘴吸了几口，安静了。钟聂源在旁边看着，手也伸过来抓，抓了个空。

宋轻蕙把钟聂源的手塞回毯子里。

到公寓楼下的时候，钟容影先下车把两个座椅搬上楼，宋流峄已经在楼下等着了，接过去一个拎着。黄灵欣扶着宋轻蕙上楼，楼梯间的声控灯亮了一路。五楼的门开着，玄关的灯已经亮了，阳台上的花盆被搬到了室内。

婴儿床在书房里，两张并排摆着。钟容影把钟聂源放进左边，宋轻蕙把钟晚蝶放进右边。钟聂源落床的时候睁了一下眼又闭上了，钟晚蝶的手从毯子里伸出来，在空中抓了一下，然后收回去。

黄灵欣把红糖水端过来递给她。宋轻蕙接过去喝了一口，然后走到书架前面。宋流峄正在把行李箱里的矿泉水瓶一个一个拿出来往书架上摆，按年份排好。摆到最后那瓶新水的时候他停了停，把瓶子转了转，标签朝外。

宋轻蕙看着标签上那行字。

宋流峄把瓶子放回书架，退后一步看了看那排瓶子。从2018年到2026年，一排排得整整齐齐。他看了一会儿，然后转身走到书房门口看了看两个婴儿床，没有说话，只是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。

黄灵欣在沙发上坐下来，靠着垫子歇了口气。宋轻蕙在她旁边坐下来，也靠着。客厅里安安静静的，电视没有开，只有书房里偶尔传来钟聂源细微的哼声和钟晚蝶睡觉时均匀的呼吸。

钟容影从书房出来，把门带上一半，然后走到沙发对面坐下来。四个人坐着歇了一会儿，谁也没说话。窗外的G城午后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，落在书架上那排瓶子的标签上，泛着细碎的光。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