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黄灵欣起得很早。
宋轻蕙醒来的时候听见厨房有响动,锅盖碰锅沿,水流的声音,还有黄灵欣在哼一段旧歌。她走到厨房门口看了一眼,黄灵欣正在煮面条,灶台上摆着两碟小菜和一盘切好的卤牛肉。她看见女儿站在门口,头也不抬地说:

去叫他起床。
他起来了。

宋轻蕙靠在门框上。
他在阳台站了好一会儿了。

黄灵欣把面条捞进碗里,洒了一把葱花。

站阳台干什么?外面冷。
看树。


树有什么好看的。
他说那两棵槐树种了二十年了,树干粗了一圈。

黄灵欣把两碗面端上桌,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。她看了一眼阳台方向,钟容影正推门进来,鼻尖被冷空气吹得微微发红。她看了他一眼:

先吃饭。

吃完饭有事。
早饭桌上摆了两碗葱油面、一碟卤牛肉、一碟拌黄瓜、一碗小米粥。宋轻蕙坐在一边低头吃面,钟容影坐在她对面,黄灵欣坐在桌子那头的椅子上,没有动筷子。她看着两个人吃了一会儿,然后开口:

你俩晚上几点的车?
八点半。

宋轻蕙说话。
明天上班。


那还来得及。
黄灵欣站起来走到房间门口,从里面拿出来一个纸袋,放在餐桌旁边。

这个你带回G城。
钟容影放下筷子看了看那个纸袋,认出是昨天放那件新夹克的袋子。黄灵欣把纸袋推到他面前。

里面还有一件。

深蓝色的,给你换着穿。

阿姨——我昨天那件还没……

昨天那件是昨天。

今天是今天的。
她说完又坐回椅子上。

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穿,就当是蕙蕙买的。
钟容影低头看了看纸袋里露出的一截深蓝色衣领,然后把纸袋收好,放在椅子旁边。

谢谢阿姨。
黄灵欣点了点头,拿起筷子夹了一根面条低头吃了一口。她没有再说这件事,像是已经做完了她计划中的全部事情。窗外H城冬日的阳光从厨房窗户照进来,落在桌面上,把三只碗沿的影子拉得很短。
宋轻蕙吃完面把碗收了放进水池里,回来的时候看了一眼那个纸袋,又看了一眼钟容影。她没有说话,但她在桌底下用脚尖碰了碰他的鞋尖,轻轻一下,很快收回去,像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那里。
下午三点,宋轻蕙在房间里收拾行李箱。
钟容影站在门口,没有进来。他靠着门框看了一会儿她叠衣服的动作,然后把那件深蓝色夹克从纸袋里拿出来,挂在房间门后的衣钩上。

下次回来多住两天。
宋轻蕙把一件毛衣叠好放进箱子,没有抬头:
你住得惯?


住得惯。

阳台那两棵槐树,我看了两天,还没看够。
她拉上行李箱拉链,站起来走到门边。他站在门口没有让开,她就停在他面前,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一扇没关上的门。

那下个月多请一天假。
让你看够。

感觉超好看,想看后续。。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