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天后的一个清晨,陆压正在院中打坐,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。他睁开眼睛,看到苏棠和裴行舟正站在院门口,身后还跟着一群苍梧宗的弟子,个个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。
陆压微微挑眉:

这是干什么?集体来串门?
苏棠嘿嘿一笑,拉着裴行舟走进院子:

老祖,我跟师兄今天正式结为道侣了!我们是来给您报喜的!
陆压打量了两人一眼,发现苏棠今天换了一身红衣,裴行舟也穿得比平时精神了许多。两人站在一起,倒真像那么回事。

恭喜恭喜。
陆压慢悠悠地说道,

不过你们俩结为道侣,跑来跟我报什么喜?我又不给你们发红包。
苏棠笑道:

老祖,您是我们的长辈,当然要第一个告诉您!

行吧。
陆压放下茶杯,

既然来了,那就坐下喝杯茶吧。正好我这儿刚泡了一壶新茶。
苏棠和裴行舟在石桌旁坐下。那些苍梧宗的弟子也挤进院子,围在四周,一个个伸长了脖子,等着看热闹。
陆压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,慢悠悠地说道:

既然你们结为道侣了,那我这个当长辈的,就送你们一句话。
苏棠好奇地问道:

什么话?

以后吵架的时候,别在我院子门口吵。
陆压端起茶杯,

我当年在后山,被关了三百年,天天听情侣吵架。现在出来了,想清净清净。
苏棠:

…………
围观的弟子们哄堂大笑。裴行舟也忍不住笑了,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闷葫芦的表情。
陆压放下茶杯,又说道:

还有,你们俩既然结为道侣了,那以后修炼双修功法的时候,就更要用心了。别光顾着谈恋爱,把修为落下了。
苏棠连忙点头:

我们记住了!

记住了就好。
陆压摆了摆手,

行了,茶喝完了,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。别在我这儿杵着了,跟门神似的。
苏棠嘿嘿一笑,拉着裴行舟站起身来:

那我们走了!老祖,我们改天再来看您!

别改天了。
陆压慢悠悠地说道,

你们俩新婚燕尔的,该去哪儿去哪儿,别老往我这儿跑。我这儿又不是茶馆。
苏棠吐了吐舌头,拉着裴行舟跑出了院子。那些苍梧宗的弟子也跟着一哄而散,笑声在晨光中渐渐远去。
陆压望着院门口,摇了摇头,低声嘟囔了一句:

现在的年轻人,结个道侣搞得跟过年似的。我当年在后山,可没这么热闹。
他端起茶杯,又呷了一口。茶还是热的,阳光正好。
下午,陆压照例来到城主府。
他刚走进林晚晴的小院,就看到她正站在院中,手里捧着一束野花,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。听到脚步声,她抬起头来,看到陆压,眼睛一亮:

陆前辈,您来了!

嗯。
陆压在石凳上坐下,

今天怎么还摘了花?

早上在院子里摘的。
林晚晴笑道,

我看这几朵花开得好看,就摘下来了。陆前辈,您觉得好看吗?
陆压打量了一眼那束野花,点了点头:

还行。不过你这花摘得有点早了,再过几天开得更盛。
林晚晴眨了眨眼睛:

那过几天我再摘一束。
陆压没有接话。他端起茶杯,呷了一口,慢悠悠地说道:

今天宗门里那两个后辈结为道侣了。
林晚晴的眼睛一亮:

真的?就是您说的那个闷葫芦?

嗯。
陆压放下茶杯,

他跟他道侣今天正式结为道侣了。早上跑来报喜,还带了一群弟子来凑热闹。
林晚晴笑道:

那挺好的啊!他们俩终于在一起了!

是啊。
陆压慢悠悠地说道,

就是那闷葫芦还是太木了。他道侣拉着他的手,他脸都红了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我在旁边看着,差点没笑出声。
林晚晴笑得弯了腰:

陆前辈,您也太坏了!人家结为道侣,您还看笑话!

被关了三百年,别的不多,就是闲事管得多。
陆压端起茶杯,又呷了一口,

行了,别笑了。开始练剑吧,今天教你第八式。
林晚晴握紧短剑,站好姿势。阳光洒在她身上,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她深吸一口气,目光坚定。
陆压折了一根树枝,在院中站定:

看好了。第八式叫‘山雨欲来’,讲究的是蓄势。出剑之前,先积蓄灵力,等到时机成熟,一剑破敌……
他手中的树枝轻轻划动,动作比前几式更加沉稳。林晚晴目不转睛地看着,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。
练了大约一个时辰,林晚晴已经累得满头大汗。她停下来,喘了几口气,忽然想到什么,问道:

陆前辈,您说您被关在后山三百年,那您出来之后,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?
陆压想了想,说道:

有啊。出来之后,我最想做的事,就是找个清净的地方,好好喝一壶茶。
林晚晴眨了眨眼睛:

就这个?

就这个。
陆压放下茶杯,

你别看我现在天天喝茶,好像很悠闲。但被关了那么多年,能安安静静地喝一壶茶,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享受了。
林晚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她沉默了一会儿,轻声说道:

那陆前辈,您以后要是想喝茶了,可以来我这里。我给您泡茶。
陆压微微一怔。他看着林晚晴那双明亮的眼睛,沉默了片刻,缓缓说道:

好。
林晚晴的脸上绽开笑容,像是春日里盛开的花。
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,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