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压确实需要恢复实力。
破封那晚,他靠着那块令牌里残留的力量强行装了一回高手,唬住了血煞盟的人。但那点力量用完之后,他体内又重新变得空空荡荡。现在的他,真实修为不过筑基中期,连个像样的法术都放不出来。
所以这些天他表面上在晒太阳、喝茶、逛夜市,实际上一直在暗中运转功法,试图重新打通那些堵塞了三百年的经脉。
但进展非常缓慢。
三百年的封印对他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损伤,经脉萎缩、丹田干涸,想要恢复到巅峰状态,光靠日常修炼,恐怕需要几十年。
他没有那么多时间。
这天清晨,陆压坐在院中的桂花树下,指尖捏着一片落叶,陷入了沉思。
他需要资源。
大量的资源。
高阶丹药、天材地宝、灵气充沛的修炼宝地——这些东西,以他现在的身份和地位,一样都弄不到。
虽然宗门给了他一个“供奉”的名头,每月也有些俸禄,但那点东西对他来说,连塞牙缝都不够。
他需要来钱快的路子。

老祖!老祖!
苏棠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,打断了陆压的沉思。他抬起头,就看到苏棠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,手里拿着一卷 parchment,脸上写满了兴奋。

老祖!好消息!天大的好消息!
陆压挑了挑眉:

你怀孕了?
苏棠的脸腾地红了:

老祖,您瞎说什么呢!

哦,那还有什么好消息能让你高兴成这样?
苏棠跺了跺脚,将手里的 parchment 展开,递到他面前:

您看!宗门发布了悬赏令!北域的幽冥森林出现了一头金丹后期的妖兽,已经袭击了好几支商队,宗门悬赏五千块中品灵石招募修士前去剿灭!
陆压接过悬赏令,扫了一眼,目光微微闪动。
五千块中品灵石。
这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数目。足够他购买一批上好的丹药和灵材,将修为推到筑基巅峰了。
但他现在的实力……

老祖,您是不是在想自己修为还没恢复,去不了?
苏棠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,笑嘻嘻地说道,

别担心!我跟师兄商量好了,我们组队一起去!您给我们当军师,动动嘴皮子就行,动手的事交给我们!
陆压看了她一眼:

你们?你们两个筑基期,去打金丹后期的妖兽?

不是还有您嘛!
苏棠眨了眨眼睛,

您可是渡劫期的大能,就算修为没了,眼界和经验还在啊!有您指点,我们肯定能打得过!
陆压沉默了片刻,将悬赏令折好,收入怀中。
苏棠眼睛一亮:

您答应了?太好了!师兄已经在准备了,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!
苏棠走后,陆压回到房中,从床底的暗格里取出那块黑色的令牌。
令牌入手冰凉,表面那些复杂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流转着幽光。他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着一股庞大的力量,但被某种禁制封锁着,无法直接吸收。

到底是什么东西……
他喃喃自语。
他隐约觉得这块令牌与自己走火入魔有关,但又说不清具体是什么关联。三百年前的那段记忆,像是被一层浓雾笼罩着,他越是努力回想,就越是模糊。
陆压摇了摇头,将令牌重新藏好。
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。
当务之急,是先恢复实力。
只有足够强大,才有资格去探寻真相。
第二天清晨,苏棠和裴行舟准时来到了陆压的小院。
苏棠一身劲装,背着一柄长剑,英姿飒爽。裴行舟则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法袍,腰间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,显然做好了充足的准备。

老祖,您准备好了吗?
苏棠问道。
陆压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长袍,两手空空,看起来就像是出门遛弯的老大爷。他点了点头:

走吧。
裴行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忍不住问道:

前辈,您不带点武器或者法器吗?
陆压淡淡道:

不需要。
裴行舟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最终还是闭上了。
三人一路向北,出了宗门,朝着幽冥森林的方向进发。
路上,苏棠兴致勃勃地跟陆压介绍着幽冥森林的情况:

老祖,那片森林据说是一位上古大能的陨落之地,常年笼罩着阴气,里面的妖兽都变异了,比外面的同阶妖兽要凶猛得多……
陆压静静地听着,偶尔点点头,目光却一直望着前方的道路。
他在心中默默盘算着。
金丹后期的妖兽,以苏棠和裴行舟的实力,正面硬刚肯定是打不过的。但如果运用一些战术,利用地形和环境,再配合一些高级阵法和符箓,未必没有胜算。
关键是——他得先搞清楚那头妖兽到底是什么品种,有什么习性,弱点在哪里。
而这些信息,悬赏令上并没有写得太详细。

到了那边,先别急着动手。
陆压开口道,

先侦察,再制定计划。
苏棠连连点头:

明白!听您的!
裴行舟却有些不以为然:

前辈,区区一头金丹后期的妖兽,用得着这么谨慎吗?我和师妹最近修炼的合击剑法,威力堪比金丹初期修士的一击,再加上我准备的几张爆裂符,应该足够了。
陆压停下脚步,转头看向他。
他的目光平静,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压力。

你觉得你准备的爆裂符,能破开金丹后期妖兽的防御?
裴行舟一愣:

这……

你觉得你和苏棠的合击剑法,能击中一头以速度见长的妖兽?
裴行舟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陆压收回目光,继续往前走去,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:

年轻人有自信是好事,但自信过头就是自负了。到了那边,一切听我指挥。
裴行舟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最终却还是低下了头:

……是,前辈。
苏棠在一旁看着这一幕,心中暗暗咋舌。
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师兄被人怼得说不出话来。
而且怼他的人,还是一个修为比他还低的“筑基期”。
她忽然对这次幽冥森林之行充满了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