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被迫当导师

苏棠自那天之后就再没来过禁地。

一连七天，不见人影。

陆压嘴上不说，心里却有些犯嘀咕。他倒不是盼着她来，只是那天他难得开口说了几句话，过后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。他想知道她那件事处理得怎么样了，跟那个姓裴的小子有没有把话说开。

但他不会承认自己在担心她。

第八天夜里，苏棠终于出现了。

她不是一个人来的。身后还跟着一个人——裴行舟。

陆压感知到两道气息同时靠近时，心里咯噔了一下。他第一反应是自己暴露了，宗门派人来灭口了。但很快他就察觉到不对劲——那两个人的气息平稳，步伐从容，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。

而且苏棠的脚步声中，还带着一丝欢快。

苏棠的声音比往常响亮了许多，带着掩不住的喜悦。她拉着裴行舟在洞口停下，郑重其事地对着山洞鞠了一躬。

裴行舟也拱手行了一礼，语气诚恳：

山洞里一片沉默。

陆压靠在岩壁上，面无表情地望着洞口的方向。

他其实很想说点什么，比如“知道了就好”，或者“以后好好对她”。但他张了张嘴，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三百年的沉默，不是那么容易打破的。

那天能说出那番话，已经耗光了他所有的勇气。

苏棠等了一会儿，没有等到回应，却也不失望。她笑了笑，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，放在洞口的地上。

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

说完，她便拉着裴行舟离开了。

脚步声远去后，陆压才缓缓睁开眼睛。

他望着洞口那个布包，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伸出手，将布包勾了过来。

里面果然有几包点心、几瓶丹药，还有一本泛黄的游记。书的封面已经磨损得很厉害了，显然被人翻阅过很多次。

陆压翻开第一页，映入眼帘的是一幅手绘的地图，山川河流栩栩如生，旁边还有娟秀的小字批注——“这里的花糕最好吃！”“这条河里有一种会发光的鱼，超漂亮！”

是苏棠的字迹。

陆压盯着那些批注看了好一会儿，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。

他将书合上，小心翼翼地放在身边，然后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。

甜的。

比他吃过的任何一块都要甜。

从那以后，苏棠来禁地的频率更高了。

几乎是每隔两三天就来一次，有时带着裴行舟，有时一个人。她会给陆压带各种好吃的、好玩的，还会给他讲宗门里发生的趣事。

陆压依然很少开口说话，但他不再完全沉默了。偶尔，当苏棠问到一些修炼上的问题时，他会简短地给出指点。虽然只是寥寥数语，却往往一针见血，让苏棠茅塞顿开。

苏棠兴奋得差点跳起来，

陆压没有回应，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的心情。

苏棠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会儿，忽然话锋一转：

她握了握拳头，语气坚定：

陆压沉默了片刻，忽然开口说了一句：

苏棠愣了一下，随即眼睛亮了起来：

陆压没有回答。

苏棠却笑得合不拢嘴，连连点头：

她走后，陆压望着洞口的方向，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
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开口指点她。也许是看她天赋不错，不忍心浪费；也许是因为她每天带来的桂花糕确实很好吃；又或者——

他只是不想再失去一个可以说话的人。

不管怎样，他发现自己开始习惯了有苏棠的日子。

这让他感到一丝不安。

因为习惯一旦养成，就很难戒掉了。

而他迟早是要死的。

到时候，这个叫苏棠的小姑娘，会不会难过呢？

陆压摇了摇头，将这个念头甩出脑海。

算了，想那么多干嘛。

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吧。

他又拿起那块桂花糕，咬了一口。

甜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