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
“我去。”
这个声音快得几乎和杨博文的话音同时响起。
王橹杰从人群中走出来,他的一只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,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更冷,像提前给自己上了层霜。
他没有看任何人,只盯着那团悬浮的光,目光沉得发黑。

“我的情绪波动最小,最适合。”
张桂源没说话。
他转头看向杨博文,杨博文却在看苏晚禾。
事实上,很多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苏晚禾身上。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,直到魏子宸轻声说了一句:

“但是雾眼已经注意到她了。”
他抬手指向水潭的方向。苏晚禾看过去,那团悬浮的光不知什么时候转了个方向,光芒投下的光柱,直直地打在她身上。她像被一盏聚光灯锁住了。
水潭表面微微颤动,一圈圈细小的涟漪从中央向外荡开,像有什么要从底下浮上来。她的影子落在水面上,被揉碎又拼好,拼好又揉碎。
“它想让我去。”

苏晚禾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出这句话。像一种本能,从脚底升起来,带着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笃定。

“不行。”
官俊臣第一个反对。他挡到她身前,宽阔的背将那道从雾眼投来的光遮去了大半,

“你没有受过情绪对抗训练,去了会出不来。”
“我不会有事。”

苏晚禾轻轻拉了一下他背后的衣角,
“它不像是要害我。它是在……等我。”

这光咋还盯上女主啦

“苏晚禾。”
张桂源叫了她的名字。她转头,看见他的眼睛在明暗交替的光线里像两块淬了冰的灰玉。他没说“小心”,也没说“别去”。他只是说:

“我会在你身后三步的位置。”
苏晚禾点了点头。

“我也去。”
王橹杰走上前,语气冷硬,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,

“我收了气息,不会影响到雾眼。她一个人下去,不行。”

“算我一个。”
张函瑞也跟了上来。
杨博文没有自告奋勇,他看着苏晚禾,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是把一小块银色的金属片塞进她手心:

“这是呼吸频率监测片。如果你的情绪波动超过安全阈值,它会自动发出尖锐警报。我会听到,并且把你拉回来。”
苏晚禾把金属片贴在心口位置,凉凉的一小片,像有人把一枚小小的月亮放进了她的领口里。
水潭边缘,苏晚禾停了下来。
脚下的黑石冰凉透骨,潭水就在她脚边不到一尺的地方,像一整块巨大的墨玉,吞掉了所有的光。她深吸一口气,往前迈了一步。
身后的三道脚步声齐齐跟上了。
越靠近潭边,越安静。
洞窟里的气流变得轻而缓,头顶的流光像被放慢了一样,一片一片地坠下来。
苏晚禾觉得自己像走进了一个没有出口的梦。
苏晚禾低头看潭水,水面上映出她的倒影,还有身后三人的轮廓。
王橹杰站在最外侧,像一柄随时准备出鞘的刀;张函瑞侧身立着,双手拢在袖中,随时准备施放声波屏障;张桂源就站在她正后方,很近,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节奏,每一下都沉而稳。
他们都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