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清晨的驻地已经忙了起来,训练场方向传来低低的口号声,走廊里偶尔有队员小跑而过。他们经过二楼栏杆时,苏晚禾无意中往下一瞥,看见杨涵博正蹲在大厅角落里修整几块被蹭花的训练地板。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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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身旁放着一个工具箱,工具码得整整齐齐。她看过去时,他也正好抬头,两个人对视了半秒。她冲他笑了笑。杨涵博的手指在工具柄上收紧了一下,然后飞快地低下头去,继续修地板。
苏晚禾快步跟上张桂源,小声问:
“域庭的人,很可怕吗?”


“和遗迹比,还行。”
张桂源头也不回地说。
苏晚禾被他这个毫无起伏的回答逗笑了,紧张感散了几分。
“张桂源。”

她叫了他的名字。
张桂源停下脚步,转头看她。
“昨天那束白光朝我打过来的时候,你是不是也冲过来了?”

张桂源看了她一会儿,久到苏晚禾以为他不会回答。然后他转过身,继续往前走,只丢下一句:

“你离得不远。”
这句话的意思,她琢磨了一路。
直到走到主厅门口,她才忽然明白过来。他说的不是“你离我不远”。
他说的是:你离得再远,我也冲得到。
域庭巡察队比预想中来得更早。
苏晚禾跟着张桂源走到主厅时,大门已经开了。
三道人影逆着晨光站在门外,清一色的银灰制服,袖口和领边压着暗色的条纹,胸前别着苏晚禾没见过的域庭徽章。
为首的是个约莫四十岁的中年男人,面容清瘦,两鬓微霜,眼窝很深,看人的时候目光带着一种经年累月养出来的审视感,不怒自威。
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,年纪不大,但姿态和那个中年男人如出一辙,下巴微抬,肩背挺得笔直,手里各自拎着一个厚重的档案夹。
那里面装着什么,苏晚禾不清楚,但张桂源看到档案夹时,眉微微蹙了一瞬。

“张队长。”
中年男人率先开口,声音低沉而平直,没什么情绪。

“沈巡察。”
张桂源站在主厅中央,没迎上去,只是微微颔首。他的声音比平时还要淡,像在应付一件不愿做但非做不可的事。
其他人陆续到齐了。
没有谁特意叫他们,但不到两分钟,拾光斥候队的所有队员都出现在了主厅里。
苏晚禾觉得这个场景很像她第一天来这里的那个晚上,所有人围坐在圆桌旁,她和张桂源对峙着。
不同的是,这一次她站在张桂源身后,和他站在同一边。

“域庭例行核查。”
沈巡察翻开手中的档案夹,扫了一眼,然后抬起头,目光精准地落在苏晚禾身上,

“拾光斥候队编内队员十五人。但在过去七天里,驻地常驻十六人。多出来的这位,我需要当面了解。”
他说的是“了解”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“审问”的委婉说辞。
苏晚禾还没来得及说话,官俊臣已经往前迈了半步。他站的位置很有意思,没有站到苏晚禾身前,而是停在她侧前方,恰好能挡住沈巡察直视她的角度,又不会显得太有攻击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