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经过苏晚禾身边时,他抬手在她腕间那枚通讯器上轻轻点了一下,一点银光没入其中。他低声说:

“如果通讯器失灵,就吹脖子上的哨子。我的幻境屏障已经嵌进你的通讯器里了,它会替你挡下三次精神冲击。”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,

“不用省着用。没有了,我再给你做。”
他说完就退到了队伍中段,靠在了杨涵博旁边。
苏晚禾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他正低头捏着自己的指尖,似乎有些疲累,但他还是抬起头,对她笑了一下,那个笑依旧温柔,只是比平时淡了一点,像蒙了层薄雾。
苏晚禾转回去,正好撞上杨涵博的眼神。
那个一直沉默的少年站在队伍中段,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工具盘,上面密密麻麻分布着几十个微缩的符文齿轮。
他和苏晚禾目光对上后,先是一怔,然后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,又飞快地低下头去,摆弄手里的工具盘。
苏晚禾发现他的耳根也红了,和刚才陈奕恒一样。
她忽然觉得这群人真有意思,平时在遗迹里杀伐果断,怎么一个个被她看一眼就红耳朵。
再往前走,路况果然复杂起来。
通道开始出现不规则的断层和落差,有的地方需要攀上近两米高的石台,有的地方要侧身挤过狭窄的岩缝。
官俊臣准备抱她上去,手还没伸出来,杨涵博已经先一步蹲下身子,单手按在地面上。
他手指下的地面泛起一层极淡的青色光芒,下一瞬,原本两米多高的落差面缓缓隆起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托起,形成了一道坡度平缓的土石阶梯。他做完这些,站起来,头也不回地走了,只在经过苏晚禾身边时,用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:

“走这里。”
苏晚禾踩上那道土石阶梯,很稳,每一步的落脚点都恰好合上她的步幅,像有人提前为她丈量过。
她看着杨涵博瘦削的背影,心想这个从头到尾几乎不说话的人,到底默默为她做了多少这种事。
石缝越走越窄。
到最后两壁几乎要合拢,只能一个人侧身通过。队伍变成单列,苏晚禾被安排在中间偏前的位置。
她的左右是石壁,前后都有人。
张奕然恰好走在她后面,手里还拿着那本古籍,但通道太窄,他只能把书抱在胸前。两人的距离很近,近到她的发梢几乎能蹭到他的衣襟。
张奕然整个人都僵了,呼吸轻得听不见,只在她脚下被碎石绊了一下的时候,飞快地伸手扶了她胳膊一下,等她站稳后又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。苏晚禾小声说了句谢谢,他没应。
但那本古籍的封面,已经被他攥出几道深深的褶痕。
穿过最窄处后,眼前豁然开朗。
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岩厅。
穹顶高得几乎看不见,无数细碎的水晶簇倒挂在顶上,散发着碎光般柔和的光芒。
岩厅中央,有一座约一人高的石台,台面上刻满了苏晚禾看不懂的符文,但其中几个,她看着莫名眼熟,像她刚穿过石门时,身上藤符亮起的那几个纹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