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他的手掌很热,皮肤粗糙,指腹和掌心都有常年握剑留下的厚茧。
力道不轻不重,刚好够牵着她在碎石坡地上保持平衡,又不会让她觉得疼。

“不用怕。”
他低声说。声音从前方传来,被风吹散了一些,但话像落进她耳里的石子,稳稳当当的。
苏晚禾没说话,只是握紧了他的手。
进入遗迹入口后,光线骤然暗下来。
苏晚禾眨了眨眼,等眼睛适应了昏暗,才看清里面的景象。
这是一条宽阔的甬道,两侧墙壁由一种暗青色的石砖砌成,砖缝里渗出淡淡的荧光,像有无数细小的萤火虫被浇铸在墙体内部。
地面比外面的坡地平整很多,但表面覆盖着一层经年累月积下的薄灰,走上去会留下清晰的脚印。
空气里的铁锈味更浓了,还夹杂着一种古老的、类似香料燃烧后残留的气息。
“哇。”

她小声惊叹了一下,眼睛不由自主地往墙壁上那些发光的砖缝看。

“不要碰墙。”
官俊臣提醒。
“我知道,杨博文说过很多遍了。”

苏晚禾小声嘀咕,但还是老老实实把另一只空着的手缩了回来,攥成拳头贴在身侧。
队伍呈标准侦察阵型向前推进。
陈浚铭在最前方清障,一团金红色的光焰虚虚地悬在他的掌心上,将前方十几米的甬道照得明亮温暖。
光焰跳动的样子和他的性格一样,活泼,热烈,偶尔窜高一下,又自己缩回来。
王橹杰走在他侧后方,战刃已经出鞘半寸,刀身在昏暗中反射着冷白色的光。
张桂源居中策应,左奇函在右侧翼,杨博文在后方。
陈奕恒负责殿后,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光膜像薄纱一样罩在队伍末端,虽然没到全力展开的程度,但足以挡下任何从身后来的突袭。
苏晚禾被护在正中央。
她默默跟着走,心里数着自己学过的行进规则,不要偏离路线,不要突然停下,不要发出多余的声音。
走了大概十分钟,她觉得自己的状态还不错,脚步也慢慢稳了。
就在她开始觉得这次任务也没想象中那么可怕的时候,她腰间的藤符忽然热了一下。
准确地说,是张函瑞给的那枚银色藤蔓护身符。她低头一看,符纹正在她掌心大小的藤牌表面缓缓亮起,银光由内向外扩散,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水面时泛起的涟漪。那光不刺眼,但足够让周围所有人都看见。

“官俊臣。”
张桂源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,警惕而低沉。
官俊臣已经停下了脚步,攥着她的手猛地一紧,另一只手按在重剑剑柄上。
陈浚铭掌心的光焰也瞬间涨大了一圈,照出前方甬道深处一扇半掩的石门。
那扇门很老了,门板倾斜,上面刻满了苏晚禾看不懂的符文,其中几个正在发出和她腰间藤符同样频率的银色微光,一下一下地闪,像在回应什么。

“她的藤符和门上的符文产生了同频感应。”
杨博文语速飞快,手指在记录板上连点数下,面板上的符文光点疯狂跳动,

“频率大约四十七赫兹,波动范围极小,不是攻击型阵法。暂时无法判断是主动感知还是被动共鸣。”

“所有人停止前进。”
张桂源下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