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
“小域外人,这边有甜羹,最后一碗了,不来的话我就喝了啊。”
左奇函坐在中间那排,单手撑着下巴,另一只手端着碗,笑眯眯地看着她,语气懒洋洋的,但眼神分明在说“我知道你会过来”。
苏晚禾端着餐盘僵在原地,不知道该往哪边走。
陈浚铭瞪了左奇函一眼,杨博文低头翻记录板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把那杯占位的水挪开,左奇函端着甜羹笑而不语,三个人都没有退让的意思。
食堂里其他人的目光也慢慢聚了过来,张函瑞坐在角落安静地喝汤,但汤匙停在半空中已经好几秒了。
官俊臣坐在靠窗的位置,沉稳地夹了一口菜,咀嚼的速度却放慢了半拍,显然也在听这边的动静。
陈思罕靠在椅背上,手里的筷子倒过来戳着桌面,嘴角挂着一个看好戏的弧度。
就在这时,一个餐盘稳稳地放在了苏晚禾旁边的位置上。
张桂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,他甚至没有看那三个正在隔空争抢她的人,拉开椅子坐下,用筷子指了指自己对面的空位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:

“坐这儿。”
他连一秒钟都没有多等,已经开始夹菜了。
那三个人的声音同时消失了。
陈浚铭张了张嘴,又闭上,委委屈屈地坐了回去。
杨博文低头重新打开记录板,但他翻页的力道比平时大了那么一点,纸页发出一声轻响。
左奇函挑了挑眉,端起那碗甜羹自己喝了一口,笑得意味深长,无声地朝张桂源的方向举了举碗。
苏晚禾在张桂源对面坐下,低头扒饭,不敢抬头。
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,有的好奇、有的好笑、有的若有所思、有的隔着整张桌子都能感受到一股委屈巴巴的怨念,不用猜也知道是陈浚铭的。
她埋头吃了好几口,忽然听到张桂源淡淡地说了一句:

“蜜糖糕吃完了?”
苏晚禾抬头,嘴里还塞着饭,含含糊糊地说:
“吃完了。陈浚铭吃了两块,左奇函吃了一块,陈思罕吃了一块,还有一块咸的我给了张函瑞。

对了,餐盒里那块咸糕是谁放的?就那一块不一样。”

张桂源夹菜的动作没有停顿,声音依然平淡:

“我放的。”
苏晚禾愣住了。
他抬起眼,那双深灰色的眼睛看着她,里面依然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,但他说出的话却让她的筷子差点从手里滑下去:

“你不是说太甜了么。昨晚你喝粥的时候嘀咕了一句,说早上吃甜的有点腻。”
他收回目光,继续吃饭,

“训练服下午会送到你房间。去试一下,不合身让他们改。”
他说完这句就起身端着空餐盘走了,和昨天一样,干脆利落,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。
但这次苏晚禾没有再发愣那么久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饭菜,又看了看张桂源离开的方向,心想:这个人明明什么都不说,却什么都记得。
午饭后,苏晚禾没有再迷路。
她在主厅门口遇到了张函瑞。
少年抱着一本厚重的古籍站在走廊边,看到她过来,合上书,朝她微微弯了弯嘴角:

“你的房间在这边,我带你过去。”
他走在她身侧,脚步放慢了许多,配合着她的步幅。
走到分岔路口的时候,他总是会提前半拍微微侧身,往正确的方向偏一下,动作幅度很小,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。
苏晚禾注意到了。她想了想,没有说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