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020

苏晚禾歪了一下头，低头在餐盒里翻了翻，从最底下翻出一块颜色偏深的糕点，递给他。

整个餐盒里她刚才就注意到了，只有这一块不一样，颜色偏深，凑近了闻有淡淡的咸香。

张函瑞垂眸看着那块糕点，沉默了片刻。

张函瑞没有说“你怎么发现的”，也没有说“你为什么要特意翻出来给我”。

他只是伸出手，将那块糕从她掌心接过来，指尖碰到她掌心的一瞬间，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烫到。

张函瑞声音比平时又轻了半分，像是不舍得把这两个字说得太大声。

他捧着那块咸糕，没有马上吃。

站在那里翻书的动作不知什么时候停了，古籍合在指间，那块糕被他双手捧着，放在书脊上。

然后他朝苏晚禾微微弯了弯嘴角，那个笑容淡得几乎看不出来，但他的眼睛在笑，温润的水光在瞳仁深处轻轻晃动。

苏晚禾忽然问。

张函瑞没有回答，垂下眼睛，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瞳仁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重新翻开书页，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温和轻淡，但答非所问：

他说的是“猜”，不是“知道”。

苏晚禾抱着餐盒，嘴角往上翘了翘，没有拆穿他，只是把餐盒往他的方向推了推。

张函瑞低头看了看餐盒，又看了看她，然后轻轻点头。

就在这时，训练场另一边传来一声巨响，不是光焰爆开的闷响，是什么东西砸到地面的沉重撞击。

紧接着是王橹杰的声音，冷得像冰碴子，声音不大却清晰得整个训练场都能听见：

苏晚禾循声看过去。

训练场的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开了，门口站着三个人。

为首的是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，穿着和拾光斥候队完全不同的制服，深蓝色，胸口绣着水纹图案，手里提着一把短刃，刃尖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暗色液体，可能是刚刚从某个遗迹里带出来的实战痕迹。

她身后跟着一男一女，同样的制服，同样的傲慢神情。

碎光域不止拾光斥候队一支队伍。

苏晚禾记得昨晚官俊臣给她简单讲过，大陆上有好几支遗迹探险队，彼此之间有合作也有竞争，面前这支看制服标志，应该是某个兄弟队伍的成员。

高马尾女生的目光越过整个训练场，越过王橹杰手中斜指地面的战刃，越过刚刚停下训练、浑身湿透却瞬间绷紧脊背的陈浚铭，越过在场所有人，直直地落在苏晚禾身上。

苏晚禾手里捧着餐盒，嘴里还叼着半块蜜糖糕，盘腿坐在场边的石板地上，姿态和整个训练场的肃杀氛围格格不入。

她在那道审视的目光下僵住了，想站起来，但腿有点麻。

高马尾女生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，普通的便鞋、普通的校服裤、普通的上衣、手里捧着一个吃到一半的餐盒，看起来没有任何异能波动，没有任何战士的体态，没有任何在这片大陆上生存的资本。

她的嘴角动了一下，转过头，看向正在走过来的张桂源。

她的语气带着几分熟稔，但更多的是质问，

张桂源从训练场另一端走过来。

他走得不快，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无声的压迫感。

他的表情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。

冷淡，克制，深灰色的眼睛像冰封的湖面，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
他走到高马尾女生面前，停下，开口，声音不高，但整个训练场都安静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