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陈浚铭笑得更开心了,眼里那些金红色的光点似乎都亮了几分。

“行,”
他朝她竖了个拇指,

“以后我罩你。”

“你罩她?”
陈思罕挑眉,

“你连自己的光焰都控制不好,上次差点把训练场烧了,你罩谁?”

“那次是意外!”
陈浚铭立刻炸毛,少年人经不起激,耳根都红了,

“而且我最近进步很大,队长对不对?”
他眼巴巴地看向张桂源,后者没接话,只是不紧不慢地放下茶杯,看向杨博文。

“战力评估是你做的。结论?”
杨博文抬眼,目光落在苏晚禾身上,平静得像在读取一组数据。

“无异能波动。无血脉天赋。无灵能适应体质。骨骼密度正常,肌肉纤维强度正常,反应速度正常。

综合分析:不具备任何战斗能力,无法参与任何遗迹探险任务,在碎光域生存概率独立计算为百分之零点三。”
这一串话砸下来,苏晚禾的脸越来越烫。
她知道杨博文没有恶意,他的语气从头到尾都是客观平直的陈述,没有任何贬低和嘲讽的意思。
但正因为如此,每个字都像是精准的手术刀,把她解剖得明明白白。
她确实是个废物。
在这个到处都是异能强者的世界里,她连自保都做不到。
苏晚禾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书包带子。

“说完了?”
张桂源的声音依然不咸不淡。
杨博文微微颔首:

“陈述完毕。”

“好。”
张桂源放下茶杯,双手交叠搭在桌面上,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,最后落在苏晚禾低垂的头顶上,

“她留下。”
三个字,干净利落。
苏晚禾猛地抬起头,瞪大了眼睛。

“队长,”
坐在张桂源右手边的一个少年终于开口了。他坐在那里的姿态不算特别端正,但肩背有一种天然的挺拔感,一看就是平时对自己要求很严的人。
但当苏晚禾看清他的脸时,整个人都愣了一下。
那是一张和他整个人的气质完全不搭的脸。
圆圆的,软软的,脸颊上甚至还带着一点没完全褪去的婴儿肥。
眼睛又大又圆,瞳仁是干净的琥珀色,睫毛很长,眨眼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在轻轻扇动。嘴唇是自然偏粉的颜色,微微抿着,明明想说很严肃的话,但因为那张脸实在太没有攻击性,看起来反而像一只努力装凶的猫。
他看起来最多十五岁。
萌得不像一个在遗迹里出生入死的战士,更像是那种在学校里坐在第一排认真记笔记的乖学生。
但他开口的时候,语气却沉稳得不像是这张脸能发出来的声音

“我不是反对留下她,但队里的训练和任务强度你也知道,她一个普通人根本吃不消。万一出了事……”

“不会出事。”
打断他的不是张桂源,而是一个从角落里传来的声音。
那个声音很轻,很柔,像溪水漫过光滑的石子,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温润质感。
苏晚禾循声看去,是一个坐在圆桌最角落的少年。
他的椅子是浅绿色的,椅背上缠绕着细小的藤蔓,藤蔓上开着几朵不知名的白色小花。
他半张脸隐在光影交界处,只露出一双温润的眼睛和微微弯起的嘴角。

“我会看着她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,却让整个大厅安静了一瞬。

“张函瑞。”
陈浚铭笑嘻嘻地替他介绍,

“我们队的‘探测仪’,哪儿有危险他第一个知道。姐姐,有他罩着你,你死不了。”
张函瑞没接陈浚铭的话,只是对苏晚禾轻轻点了点头,嘴角的弧度又弯了一点点,像是某种无声的安抚。
苏晚禾不知道为什么,鼻子忽然有点酸。
从掉进这个世界到现在,她经历了惊恐、茫然、害怕、自卑、无措,但一直忍着没哭。
现在被这个陌生少年一个温和的点头,差点把眼泪催出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