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
“行了。”
最前面的少年忽然出声,音量不大,却让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。
他侧头看了似笑非笑的那个一眼,那一眼没什么情绪,但对方立刻识趣地后退了半步,收敛了脸上的笑意。
然后他转回来,重新看向苏晚禾。
他的目光在她蹭破的膝盖和渗血的手掌上停留了一瞬,又移回她惨白的脸,不知为何,那双始终没有情绪的眼睛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。
快得像错觉。

“先带回队里。”
他扔下这句话,转身便走。
苏晚禾愣在原地,其他人也微微愣了一下。
那个战力评估的少年蹙了蹙眉,语速平缓地提醒:

“队长,域外人出现在腹地按规定应该先上报,接收流程没有‘带回队里’这个选项。”
被称为队长的少年脚步未停,背影直而稳,头也没回,只丢下一句:

“特例。”
这个“特例”一出,所有人都安静了。
苏晚禾听不太懂他们在说什么,但她看得出来,这个“队长”说了算。
其他人虽然有的皱眉、有的若有所思、有的表情微妙,但没有一个再开口反对。
刚才说风凉话的那位率先打破沉默,他笑着耸了耸肩,朝苏晚禾走过来,弯腰凑近她,一张脸上带着三分漫不经心七分玩味:

“行吧,队长发话了。走呗,小域外人。”
他伸出手,似乎想拉她一把。
苏晚禾犹豫了一瞬,刚要伸手去接
另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,稳稳地挡在了她面前。
苏晚禾顺着手臂看过去,是一个身形偏瘦的少年,面容冷淡,气质寡言,自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。
他用那只手不轻不重地拨开了前一个人的胳膊,然后朝苏晚禾微微偏了偏头,像是在说
“跟上”。
语气淡得像水,眼神却沉得像深潭。
被拨开的那位愣了一瞬,随即收回手,意味深长地笑了笑。
苏晚禾来不及多想,连忙跟上了队伍。
她走在最后面,前面的少年们三三两两沉默前行,没人再多看她一眼,也没人再多说一句话。
她裹紧断了一根带子的书包,忍着膝盖的刺痛一瘸一拐地跟着,脑子里一团乱麻。
她不知道的是……
走在最前面的张桂源,正用精神力将四周方圆百米的危险全部提前清除干净,连一只潜行在暗处的低阶幽影都被无声震碎。
走在她斜后方的左奇函,在所有人看向她之前就已经靠气息判定她是普通人,告诉了队长,所以他的第一句话才是“域外人”而不是“入侵者”他替她省去了一场本该有的强制审问。
她也不知道,那只拦在她面前的手,是王橹杰有生以来第一次主动碰触一个陌生人。
她更不知道,走在她右后侧三步的官俊臣,始终将重力场维持在她脚下一寸的位置,以防她不慎跌入地缝。
她什么都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这群人看起来真的好冷漠,但好像又没有那么坏。
苏晚禾低头看着自己破了皮的手掌心,默默跟紧了队伍。
碎光域的风从远处吹过来,带着未知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,凉丝丝的,却莫名不像最开始那么让人害怕了。
远处,银色浮光流转的云端之上,似乎有更多的遗迹轮廓正在雾霭中缓缓浮现,像某种沉睡万年的东西,感应到了什么,正徐徐睁开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