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有什么东西来了。
那种感觉很难形容,像站在悬崖边忽然感受到身后有猛兽的气息逼近,本能比意识更快地拉响了警报。
她的汗毛根根竖起,后背僵直,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。
面前的空气像水面一样漾开一圈涟漪,紧接着,一道修长的身影从涟漪中踏了出来。
那是一个少年。
穿着深色的制式作战服,衣料质地精良但款式简洁利落,左胸口缀着一枚银色的徽章,图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。
他身形高挑而挺拔,站姿笔直得像一柄收鞘的刀,浑身散发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冷峻。他的五官很好看,眉眼深邃,鼻梁高挺,嘴唇抿成一条冷淡的线。
但他的眼睛最让人移不开目光。
那是一双深灰色的眼睛,瞳仁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流动,像被封印在琥珀里的风暴。
他看向苏晚禾的时候,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,没有惊讶,没有警惕,甚至没有好奇
只有纯粹的审视,像一台精密仪器在扫描一个突然出现在运行程序里的未知变量。
苏晚禾被他看得心里发毛,下意识后退了半步。
下一秒,少年身后又接连出现了好几道身影。
他们如同从虚空中剥离而出,衣袂翻飞间带着未散尽的空间波纹。
不到两个呼吸,苏晚禾面前就站了十几个人,清一色的深色作战服,清一色的银色徽章,清一色的面无表情。
苏晚禾的目光从他们脸上飞快掠过。
有人冷着一张脸,眉目间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。
有人嘴角微抿,眼神锐利得像在看猎物。
有人双手抱胸倚着断裂的石柱,嘴角似笑非笑,却让人感觉不到半分温度。
有人安静地站在最外围,容貌温和无害,可那双眼睛落在她身上的时候,却像在审视一个有趣的标本。
还有人站在最前面,就是第一个出现的那位,自始至终没有移开过目光。
苏晚禾的大脑短暂宕机了三秒,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涌上一股迟来的恐惧。
她攥紧了书包带子,指节发白,嘴唇翕动半天才挤出一句:
“我、我叫苏晚禾,我不知道我怎么到这里来的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我就是走在路上,然后天上裂了一道缝……”

她的声音越来越小,因为对面所有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沉默像一堵墙,将她的话原封不动地挡了回来。
终于,最前面那个少年开口了。

“域外人。”
他只说了三个字,声音低沉平淡,像在陈述一个结论,不带任何感情色彩。
可这三个字落在其他人耳中,却像是某种盖棺定论,所有人看向苏晚禾的目光都微微变了变,不再是审视,而是某种更复杂的、她看不透的东西。

“域外人出现在碎光域腹地,”
另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,语气清淡但咬字精准,像在做报告,

“无空间波动残留,无召唤法阵痕迹,初步判定为位面裂隙随机卷入。

无异能波动,无异能资质,肉体凡胎,战力评估……”
他顿了顿,像是在斟酌措辞。

“零。”
这个“零”字落在空气里,苏晚禾莫名觉得脸上发烫。
但她没法反驳。
那个做出评估的少年从人群中走出来半步,他长了一张极其冷静的脸,眉眼清隽,眸色偏浅,看人的时候目光沉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明明在说“战力评估零”,他的表情和语气却没有任何鄙夷或轻视,只是陈述。
就像在说“今天天气多云”一样,纯粹的客观。
但也正因如此,这个“零”显得格外残忍。
苏晚禾咬了咬嘴唇,鼓起勇气抬头看向他们:
“请问……这里是哪里?我要怎么才能回家?”

最前面的少年没有回答。
他身后有人轻微地动了一下,似笑非笑的那个率先开了口:

“回家?”
他微微歪了歪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,

“小妹妹,你掉进碎光域了。想回家,怕是比从这里跳下去再爬上来还难。”
苏晚禾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