愚人节（黑花）

四月一日，春风揉着细碎暖阳，漫进京城老戏楼的雕花窗棂。后台檀香袅袅，戏服叠得整整齐齐，鎏金绣线在光影里漾着温柔光泽。谢雨臣刚要卸戏妆，指尖捻着卸妆棉，眉眼还凝着台上青衣的婉转，眼尾一点朱砂未褪，衬得面容愈发清艳雅致。

脚步声轻缓响起，带着几分散漫慵懒。黑虾子倚在门框上，一身黑色皮衣随性不羁，墨镜架在鼻梁上，遮住眼底情绪，只露出削薄的唇，勾着惯有的戏谑笑意。他手里拎着一小盒精致桂花糕，是解雨臣偏爱的口味，慢悠悠晃到梳妆台前。

“花儿爷，刚下场？”黑瞎子放下糕点，目光落在他未卸的妆容上，语气轻得像春风，“今儿唱得真好，台下满堂喝彩。”

谢雨臣抬眸，指尖顿了顿，淡淡瞥他一眼：“无事不登三宝殿，瞎子又想耍什么花样？”他太了解黑瞎子，平日里没个正形，嘴贫爱逗趣，尤其偏爱拿自己开玩笑。

黑虾子低笑一声，伸手轻轻按住桌面，俯身凑近几分。温热的气息漫过耳畔，褪去了往日的轻浮，多了几分难言的郑重。阳光恰好落在他侧脸，驱散了惯有的疏离神秘。

“没花样，就想跟你说句心里话。”

谢雨臣心头微顿，握着卸妆棉的手指悄然收紧。他隐约察觉出几分不一样，却又不愿深究，只当又是对方的恶作剧。

下一瞬，黑虾缓缓摘下墨镜。那双总是藏在镜片后的纯黑眼眸，深邃又滚烫，直直映着解雨臣的身影，盛满了藏了多年的深情，再也无处遮掩。

“谢雨臣，我喜欢你。”

一字一句，清晰笃定，落在安静的后台里，格外分明。

谢雨臣整个人僵在原地，眉眼间的从容淡然瞬间褪去几分。他愣了许久，抬眸看向眼前的人，眼底满是错愕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多年并肩同行，生死与共，他们是最默契的搭档，是能交付后背的知己，却从没想过，会有这样一句告白，从黑虾子口中说给自己听。

戏楼外的风声轻轻掠过，檀香萦绕鼻尖，却压不住心底骤然翻涌的涟漪。解雨臣抿紧唇，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。心动藏在过往无数个瞬间，危难时的挺身而出，深夜里的默默陪伴，玩笑间的小心翼翼，早已悄悄生根发芽，可这份心意太过沉重，他从不敢轻易触碰。

春风卷着街外的梧桐絮，慢悠悠掠过戏楼雕花窗沿，把后台那点温软檀香吹得淡了几分。

他就那样静立着，指尖还沾着没卸干净的脂粉，眼尾那点朱砂凝在光影里，好看得叫人心慌。他垂着眼，睫毛轻颤，许久都没说出一句话。

空气一点点沉下来。

黑虾子眼底那片滚烫的认真，慢慢凉下去，又一层层裹回往日漫不经心的笑意。他攥紧手里拎着的小蛋糕——特意挑的、谢雨臣爱吃的清甜奶油款，藏了一路的真心，此刻只剩狼狈。

原来是不同意。

也是，他们这么多年，是知己，是搭档，是能把命交出去的自己人，可偏不该是情爱。是他贪心，借着愚人节的由头赌一把，到头来还是输得干净。

黑虾子喉间轻哽了一下，很快压下那点酸涩，抬手把精致的奶油蛋糕硬塞进解雨臣怀里，礼盒贴着人，温温的。

他抬手重新架好墨镜，遮住眼底所有落空的情绪，嘴角勾起那道惯有的、吊儿郎当的痞笑，散漫又轻松，像刚才那句掏心掏肺的告白，从来没说过一样。

“行了花儿爷不逗你了。”

语气轻得像风，带着刻意装出来的戏谑，掩住骨子里的慌。

他往后退半步，拉开分寸，漫不经心地扬声：“愚人节快乐，谢雨臣。”

一句话落地，像把刚才滚烫的真心，硬生生掐灭，裹进玩笑里收了回去。

谢雨臣怀里捧着蛋糕，分量不轻不重，却压得他心口一紧。他猛地抬眼，看向眼前这人——明明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，笑意挂在脸上，可耳尖悄悄泛了红，连指尖都绷得发紧。

方才那双摘了墨镜、盛满深情的眼睛，明明真切得骗不了人。

他愣了几秒，忽然低低笑出声，眼尾朱砂漾开温柔。抬手扣住黑虾子想躲开的手腕，力道不重，却攥得稳稳当当。

“急着收回去做什么？”

轻声开口，嗓音清润，带着点笑意：“我没说不同意。”

梧桐絮顺着风飘进窗，落在蛋糕盒盖上。黑虾子浑身一僵，那装了半天的痞气笑意，瞬间垮得干干净净。两人在后台相拥，黑虾子头磕在谢雨臣肩头，窗外是梧桐树，阳光撒在两人身上，画面唯美

（这一章的思想来源于我的朋友，呵呵。自己去问他干了什么吧，不过我不是同，她也是真的开玩笑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