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得长得好处

雨村的傍晚下着细毛雨，屋里暖烘烘的，几个人歪在沙发上闲聊。不知怎么就扯到了早些年的人和事，吴邪靠在那儿，轻声赞了句鲁迅，说他文字真硬，又难得有那么细的情。

话音刚落，黑瞎子忽然“噗嗤”一声，没忍住笑了出来。

吴邪、王胖子、张起灵一齐看过去，连解雨臣都抬了抬眼，眉梢微蹙：“笑什么？乐成这样。”

黑瞎子捂着嘴，肩膀还在抖，勉强压着笑意：“没、没什么……就是突然想起我阿玛以前说过的事儿。”

“你阿玛？”解雨臣挑了下眉，“说什么了？”

黑瞎子憋了半天，刚要开口，又自己先笑崩了，咯咯地停不下来，好不容易喘匀气，才断断续续道：

“我阿玛说啊……鲁迅他有一回想自家媳妇，站在相思树下发呆，结果撞见一头野猪在啃树叶，他一时上头，冲上去跟野猪干架，没打过，还被同僚撞了个正着。”

话音一落，他自己先笑得直不起腰。

王胖子当场“卧槽”一声：

“还有这事儿？鲁迅跟野猪对线？还输了？”

吴邪愣了愣，也没绷住，嘴角抽了抽。

黑瞎子笑得更欢，接着往下说：

“还有呢。他爱甜食，牙都吃坏了。医生劝他少吃，他转头买三袋饼干，准备带给妻儿结果路上吃一块，干觉还挺好吃又觉得自己机智，干脆把剩下两袋也全干完。”

吴邪已经听得一脸懵：“这……和课本里完全不是一个人啊。”

黑瞎子笑得直拍腿，最后补了个绝杀：

“最逗的是，他怕客人来了全给造完，干脆定了规矩——

男客来，只上饼干；只有女客人时才上糕点

有一回他媳妇难产，医生问保大保小，他想都不想就说保大人。

结果孩子平安生下来，是个儿子就说：＂是男的怪不得这么可恶＂

屋里静了一秒。

王胖子先炸了：“哈哈哈哈！亲爹无疑了！这吐槽也太真实了吧！”

吴邪听得目瞪口呆，然后彻底绷不住，笑得直揉太阳穴：“我现在严重怀疑，你阿玛认识的鲁迅，和我们认识的根本不是同一个。”

屋里一时静了下来，只有窗外细雨沙沙的声响。吴邪望着暖黄的灯光，轻声叹了句：“原以为先生只是笔下锋利，没想到私下里是这样有人情味的人。”王胖子摸着下巴点点头：“重情、护家，还带点孩子气，这才是真活人。”张起灵依旧没多话，只是目光柔和了些，显然也把这些旧事听进了心里。

解雨臣侧头看向黑瞎子，见他眼底浮着一层极淡的怅然，不是平日的嬉皮笑脸，而是真正想起旧人时的安静。他轻轻拍了拍黑瞎子的肩，没多说什么，却已是全然的信任与懂得。

黑瞎子弯了弯眼，笑意里少了几分戏谑，多了几分温和：“那辈人的事，听着远，其实也不过就是些爱恨嗔痴。会疼人，会贪吃，会闹笑话，也会拼了命护着自己在意的人。”

雨慢慢小了，屋里的暖意裹着几人，旧事在闲谈里轻轻落定，没有轰轰烈烈，只余一片安稳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