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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出

微光之恋,双女救赎

持续在外奔走宣传的这段日子,周薏几乎跑遍了整片商圈的大街小巷。正午烈日灼人,她抱着宣传单挨家商铺走访,一遍遍介绍常姨这家汉服店的款式、租赁与私人定制业务。汗水浸透后背衣衫,脚底磨出浅浅的薄茧,可日复一日的外勤并非全无结果。不少喜欢古风、准备逛漫展的年轻人,通过她派发的传单听说了这家可以接原创汉服定制的小店,网上咨询的消息一天天多了起来。

柏灼正打算参加一场规模不小的漫展,她不想买流水线量产的成衣,一心想要一套独一份的原创汉服。她在社交平台四处打听靠谱、可以接私人定制的实体店,不少网友都向她推荐了常姨这家汉服工坊,说这家可以根据客人想法从头设计。柏灼看过网友晒出的成品图,做工细节都合她心意,便直接线上联系店铺,预约上门量体。客服按照店里不成文的安排,把上门测量尺寸的差事派给了周薏。

接到通知的时候,周薏刚做完一整个试衣间的打扫,手腕还带着收拾仓库留下的酸胀。其他几名销售心安理得待在空调房接待到店客人,这种要顶着日晒跑客户的外勤活,永远是落在她头上。周薏没有争辩,把软尺、记录本子、面料色卡装进帆布包,按照地址导航,寻到了一片环境安静的高档住宅。

电梯直达楼层,周薏站在一扇厚重雕花入户门前抬手按响门铃。

门打开的瞬间,两个人同时愣住。

站在门内的柏灼看见门外站着的女孩,眉梢轻轻挑了一下,心底漫上来一阵奇妙的错愕。怎么又遇上周薏了。之前的交集还历历在目,她没有料到预约上门量汉服尺寸的店员,居然会是这个姑娘。

周薏也微微睁大双眼,目光下意识越过柏灼,往屋子里面扫了一眼。客厅挑高开阔,装修简约考究,家具摆件处处透着精致,和自己租住狭小的出租屋形成鲜明对比,她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好奇,原来客户住在这样宽敞的大房子里。

“你过来做什么?”柏灼先开口发问,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。

周薏连忙回过神,把肩上帆布包往上提了提,拘谨地解释:“我是芸裳汉服工坊的店员,接到订单过来上门给客户测量定制汉服的尺寸,拿到的是这个地址,我之前并不知道,这里是你的家。”

柏灼垂眸看向女孩。周薏的脸颊晒得泛出薄红,额前碎发被汗水濡湿,身上简简单单的工作服洗得微微发白,整个人看着单薄又隐忍。柏灼侧过身子拉开房门。

“进来坐吧。”

周薏心里第一反应是工作优先。她手上还记挂店里的安排,下午还有清扫仓库的任务堆在等着自己,只想尽快把尺寸测完,采集好设计需求就赶回店铺。“谢谢你,我尽量快一点完成,店里还有别的工作等着我。”

柏灼本人倒是无所谓周薏多待一会儿,可她骤然想起床头柜上还摆着自己每日要服用的药。她不希望别人看见那一堆药盒,不想让外人窥探自己身体方面的状况。趁着周薏弯腰脱鞋、低头整理帆布包的空档,柏灼脚步极快抢进卧室,飞快把桌面上的药全部收拢,收进柜子深处,再若无其事折返客厅。

片刻之后,柏灼从厨房端出一盘切好的鲜果,又摆上几包包装精致的小零食放在茶几上。

两人隔着茶几落座,刻意默契避开私人生活,话题完完全全落在汉服定制上面。柏灼讲起自己想要的款式,漫展想要的风格,纹样构思、配色偏好,细细说出自己对这套原创汉服的全部设想。周薏手里握着笔记本,一字一句认真记录,时不时针对面料、刺绣细节提出合理的建议。

聊完设计需求,周薏取出软尺。肩宽、袖长、胸围、腰围、衣长,每一项都反复确认,确保数据精准无误。软尺轻轻掠过衣料,周薏神情专注,全部数据一一誊写在本子上。

“你的要求我全部记下了。”周薏合上笔记本,把色卡整理收进包里,“我返回店铺之后就着手筹备这套衣服,开始打版制作,大概三天,我会主动联系你,和你沟通样稿进度。”

“可以。”柏灼点头应允。

周薏不便久留,告别之后转身离开。柏灼站在玄关,目送女孩的背影走进电梯,才缓缓关上家门。

偌大的屋子又重新回归安静空旷。柏灼窝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刷着短视频,家里的家政阿姨走到客厅,轻声和她闲谈。

“小姐,先生夫人说,今年过年他们打算抽空回国一趟。”

柏灼指尖漫不经心划动手机屏幕,神色平淡,听不出期待:“我早就习惯一个人过年了。回不回来,都无所谓。”

阿姨轻轻叹了口气,不再多言。

另一边,周薏赶回汉服店。她把柏灼的设计需求、全套身材数据完整交给设计工位,满心投入这套原创汉服的制作。这套定制单难度不小,客户想法丰富,若是完成得漂亮,会给店铺带来不错的口碑。周薏熬着午休的时间,裁剪面料、比对纹样,一针一线都格外用心。

可这份落在周薏手上的订单,又一次刺到另外几名销售的妒忌。

她们眼睁睁看着,明明所有苦活累活全是周薏承担,新客户、优质订单却源源不断落到她手里。几个人聚在后厨角落窃窃私语,嫉妒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。凭什么周薏到处跑宣传,还能拿下这种高价私人定制客户。常姨不在店里,没人约束她们。趁着周薏外出倾倒垃圾,工位周围四下无人,其中一人拿着点燃的打火机,对着已经缝制大半的汉服裙摆角落,悄悄烫出一个黑乎乎的焦洞。

等周薏回到工位,一眼看见布料上那一块狰狞的焦痕,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冷下去。

那是她耗费大量心血,一针一线赶出来的半成品,布料昂贵,刺绣已经完成大半,裙摆上的破洞根本无法简单修补。三天交付的约定近在眼前,这样的成品,根本没有办法交到柏灼手上。巨大的委屈涌上来,酸涩堵满喉咙,周薏攥着布料,鼻尖发酸,眼眶不受控制泛红。

几名始作俑者非但没有愧疚,反而抢先一步,直接拨通客户柏灼的电话,轻描淡写地告知,制作过程衣服出了意外,已经损毁。

没过多久,店铺玻璃大门被推开,柏灼赶了过来。

店内气氛瞬间凝滞。柏灼扫过现场,瞥到工作台上那件带着焦黑破洞的汉服半成品,又看向一旁神色躲闪的几名店员,再看向攥着布料、垂着眼帘的周薏。前后联系,来龙去脉她心里已经明明白白。这件事,根本不是周薏的过错。

所有店员都等着看周薏被客户追责、被要求巨额赔偿。

柏灼神色平静,没有发怒追责,语气淡淡开口:“刚好,这一版的纹样我本来就不是特别满意,我不喜欢这件成品。多给店铺几天时间,重新给我完整重做一套就可以。”

一句话,便把周薏从即将到来的危机里面捞了出来。

悬在心口的大石头骤然落地,周薏抬起头,眼底还带着未散去的红意,真诚地看向柏灼:“太谢谢你。”

柏灼微微俯身靠近一点,眼底掠过一丝浅浅戏谑,压低声音,只让周薏一个人听见,半开玩笑半带着威慑:“不用急着谢我。要是重做之后还交不出合格的衣服,我就过来把你吃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