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子02

第二章：食堂·偶遇

食堂二楼靠窗的位置是我和闺蜜固定的据点。

那儿的饭格外好吃，我和闺蜜端着餐盘穿过拥挤的过道，目光逡巡着空位。今天人尤其多，好几个窗口前排着长龙，空气中弥漫着糖醋排骨和麻辣烫混合的气味，热腾腾地糊在脸上。

“零个人想要他扩招”是新高三的共识。

我正踮脚张望，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轮廓。

法克呀

他在斜前方靠窗那排，正低头扒饭。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，送到嘴边，还没来得及咬——他抬起头来。

我们对视了。

那一瞬间，我感觉自己的大脑短暂地宕机了零点五秒。

周围的嘈杂声像被调低了音量，他的脸在我的视野里变得异常清晰——眉毛、眼睛、鼻梁、嘴唇，每一处细节都被光线勾勒得清清楚楚。他的筷子悬在半空，红烧肉的酱汁滴了一滴在桌面上，他没有察觉。

然后我心里炸开一句话：卧槽，怎么又是他。

紧接着第二句话紧跟着蹦出来：不对，我慌什么？我又没做错什么。我理直气壮得很。

这两句话在我脑子里完成了一次快速的交接棒，前后不超过一秒。然后，我感觉到一股熟悉的、白羊座特有的那股劲儿从脚底板升上来——那种“老娘凭什么要躲”的蛮横底气。我端着餐盘，没有低头，没有加速，没有绕道，直直地朝着他的方向走过去。

经过他那张桌子的时候，我用余光看见他低下头去了，耳根有一点点红。他的兄弟——坐他左手边那个——张嘴想说点什么，被右手边的人用膝盖碰了一下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整张桌子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。

走过去之后，我心里忽然涌上一阵得意。就是那种很小孩子气得意，我知道，但我控制不住。

我差点笑出来，硬生生憋住了。随即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分：刚才那波走得还阔以，姿态没崩，表情管理到位，给到八分，剩下两扣给分给今天人多，阿姨打得糖醋排骨太少了了。

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，我把餐盘放好，拿起筷子。闺蜜凑过来，压低声音问：“刚才那个是不是他？”

“……嗯。”

“他看到你了？”

"不知道"

“肯定看到了，他兄弟在瞄我们。”

我夹起一块土豆，塞进嘴里，嚼了两下，咽下去。咧嘴笑了，笑得有点贼。

“我就走过来了啊。不然呢？我还要给他敬个礼吗？而且，你，知道的太多了，宝宝”

闺蜜翻了个白眼，但嘴角也跟着翘起来了。窗外的老樟树在风里抖了抖叶子，一片枯黄的叶打着旋儿落下来，贴在玻璃上，停了两秒，又被风吹走了。我低头吃饭，虽然有点凉了，但味道还行。胃口挺好的，比平时吃得还多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