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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:惊人的真相

不良黑二代,称霸江湖路

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,像一柄淬了冰的刀子,直直扎进方休的眼里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灰尘混合的怪味,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方休被牢牢地拷在冰冷的铁椅上,手腕被粗糙的金属摩擦得生疼。他低着头,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,看不清神情,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。

对面的警察年纪不大,脸上带着职业性的严肃,手里拿着笔录本,笔尖在纸上划过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“方休,再问你一次,你父亲方宗霖平日里和哪些人来往密切?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?比如深夜外出,或者接触一些可疑的包裹?”

方休缓缓抬起头,眼底布满了红血丝,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:“我不知道……我爸他……他就是个普通商人,平时话不多,最大的爱好就是摆弄他那些花草,连买菜都能跟小贩为了一毛钱吵得脸红脖子粗……”

他说不下去了。脑海里反复回响着“国际大毒枭”这五个字,每一个字都像重锤,砸得他头晕目眩。那个会在他生病时笨拙地熬粥、会在他犯错时严厉训斥又偷偷抹泪的父亲,怎么可能是那个在暗处操纵着千万人命运的恶魔?

警察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,眉头皱得更紧了:“方休,我们掌握的证据很充分。你最好配合我们,这对你,对你父亲都好。”

“我说了我不知道!”方休猛地提高了音量,胸腔里翻涌着巨大的委屈和愤怒,“我关心他!我只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!”

警察叹了口气,没再追问,只是用笔在本子上写着什么,审讯室里再次陷入沉默,只剩下那令人心悸的笔尖摩擦声。

方休的思绪像一团乱麻。他想起小时候,父亲总是很忙,但每次回家,总会从包里掏出他最喜欢的糖果;想起高中时他打架被学校处分,父亲没打他,只是沉默地坐了一夜,第二天眼底布满了红血丝;想起这次订婚宴前,父亲难得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说“阿休,以后家里就交给你了”……

这些画面,和“毒枭”两个字怎么也重叠不到一起。

就在他心神恍惚之际,审讯室紧闭的门外,传来了两个警察压低了声音的闲聊声,断断续续,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他耳边。

“……说起来,沈队这次真是立了大功,卧底三年,硬是把方宗霖这条大鱼给钓出来了……”

“可不是嘛,沈队和沈不渝那姑娘,三年前本来都要订婚了,就为了这个任务,硬生生推迟了……”

“三年前?那时候沈不渝才十九岁吧?啧啧,为了工作牺牲够大的,听说他俩感情一直好得很……”

“没办法,谁让方宗霖太狡猾,只能从他儿子身上下手。沈不渝这三年,演得可真像,连方休那小子都被蒙在鼓里……”

十九岁……三年前……

方休的脑袋“嗡”的一声,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同时刺入太阳穴,疼得他眼前发黑。

三年前,正是他和沈不渝相遇的那一年。他还记得那天,在大学的图书馆里,她抱着一摞书,不小心撞到了他,书本散落一地,她红着脸道歉,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,美得像一幅画。

原来……原来那时候,她已经有了未婚夫?那个叫沈浪的缉毒小队队长?他们原本应该是一对璧人,而自己,不过是她执行任务时,恰好闯入她剧本里的一个角色?

那三年的点点滴滴,那些看似不经意的邂逅,那些让他心动不已的瞬间,那些她依偎在他怀里说“阿休,有你真好”的温柔……难道全都是假的?

方休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嘴唇毫无血色。他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,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,还傻傻地以为自己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的爱情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
沈不渝走了进来。

她换了一身警服,藏蓝色的布料衬得她身姿愈发挺拔,也衬得她的脸色愈发冷白。没有了婚纱的柔美,没有了往日的温婉,此刻的她,眼神锐利如刀,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。那是方休从未见过的冰冷,像西伯利亚的寒风,瞬间冻结了审讯室里的空气。

她走到方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没有看他,只是拿起桌上的笔录本,翻了几页,开门见山:“方休,我再问你一次,你父亲最近有没有和一个叫‘老鬼’的人联系过?”

她的声音平静无波,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,没有丝毫情绪起伏。

方休抬起头,死死地盯着她。他想从她的眼睛里找到一丝熟悉的温度,哪怕只有一点点,证明那些过往并非完全是虚幻。可他看到的,只有一片冰封的湖面,深不见底,却没有任何涟漪。

“不渝……”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带着一丝连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希冀,“他们说……说你三年前就要结婚了,是真的吗?那个沈浪……”

沈不渝终于抬起眼,目光与他对上。那眼神里没有愧疚,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。她仿佛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,甚至懒得编造任何借口。

没等方休把话说完,她便打断了他,声音清晰而决绝:“方休,我从未喜欢过你。过去三年的一切,包括我们的感情,都是为了任务。”

“轰——”

这句话,如同晴天霹雳,在方休的脑海里炸开。

他浑身一震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,瘫坐在椅子上。耳朵里嗡嗡作响,什么也听不见了,只剩下沈不渝那句冰冷的话,在脑海里反复回荡。

从未喜欢过你。

一切都是为了任务。

原来如此。

原来真的是这样。

那些深夜里的低语,那些紧握的双手,那些温柔的吻……全都是假的。他像个小丑,在她精心编织的舞台上,演了一场自以为深情的独角戏。

泪水,不知不觉间,已经布满了他的脸颊,滚烫地滑落,砸在冰冷的手背上,带来一丝微弱的刺痛。但这点痛,比起心口那瞬间被撕裂的剧痛,根本不值一提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,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。

就在这时,沈不渝耳边的耳机里,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,因为距离不远,加上方休此刻感官异常敏锐,竟隐约听到了几句:

“……方宗霖都招了。还是沈队厉害,早就料到方休这小子是他的软肋,知道让他一哭,方宗霖那老狐狸肯定心软……”

方休猛地一怔,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几分。

他僵硬地转过头,看向旁边那面巨大的落地镜。镜子里映出他狼狈的模样,泪流满面,神情绝望。

等等……

审讯室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大一面落地镜?

一个可怕的念头,如同毒蛇般瞬间钻进他的心里。

双面镜!

这是一面双面镜!

镜子的后面,一定还有一个房间!而父亲……父亲就在那里面!他们一直在看着他!看着他像个傻子一样哭泣,看着他被沈不渝的话击溃!

他们利用了他!利用了父亲对他的疼爱!把他当成了撬开父亲嘴的钥匙,当成了逼父亲认罪的棋子!

沈不渝那句“从未喜欢过你”,根本就是说给镜子后面的父亲听的!她就是要用最残忍的方式击垮他,让父亲亲眼看到他的痛苦,从而瓦解父亲的心理防线!

多么周密的计划!多么歹毒的心肠!

方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,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了。他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泪流满面的脸,突然觉得无比可笑。

他不是在为失去的爱情哭泣,他是在为自己的愚蠢哭泣,是在为父亲的牺牲哭泣!

“呵……呵呵……”方休低低地笑了起来,笑声越来越大,越来越癫狂,眼泪却流得更凶了,“好……好一个沈不渝……好一个缉毒警察……好手段……真是好手段啊!”

沈不渝皱了皱眉,似乎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,她站起身,冷冷地看了他一眼,转身走出了审讯室,没有再说一个字。

审讯室的门再次关上,将方休独自一人,留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惨白里。

不知过了多久,门又开了。两个警察走进来,解开了他手上的手铐。

“走吧,你可以走了。”其中一个警察语气平淡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。

方休站起身,双腿因为长时间被拷着,有些麻木,踉跄了一下才站稳。他没有看那两个警察,也没有说任何话,只是低着头,一步步走出了审讯室,走出了这个让他看清所有真相、也彻底摧毁了他世界的地方。

警局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,华灯初上,城市的霓虹闪烁,却照不进方休那颗早已冰封的心。

他想进去探望父亲,却被门口的警卫拦了下来,语气强硬:“方宗霖是重犯,案件正在审理,不许探视!”

他甚至连父亲最后一面都见不到。

一夜之间,天翻地覆。

昨天,他还是金海市人人羡慕的方家大少爷,有即将迎娶的爱人,有疼爱他的父母,有光明的未来。

今天,他成了毒枭之子。

街道上,偶尔有人认出他,指指点点,窃窃私语。那些目光,有鄙夷,有恐惧,有幸灾乐祸,像无数根针,密密麻麻地扎在他身上。

“看,那就是方宗霖的儿子……”

“没想到方老板竟然是干这个的,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……”

“毒枭的儿子,能是什么好东西?说不定也参与了……”

“离他远点,晦气……”

“臭老鼠”……他现在,就像一只人人喊打的臭老鼠。

方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,晚风吹过,带着一丝凉意,吹得他单薄的衬衫紧紧贴在身上。他抬起头,看着灰蒙蒙的天空,没有月亮,也没有星星,就像他此刻的人生,一片黑暗,看不到任何光亮。

心口的疼痛还在蔓延,但那撕心裂肺的感觉,却渐渐被一种冰冷的、坚硬的东西所取代。

沈不渝。

沈浪。

那些警察。

还有那些曾经围着他转、如今避之不及的人。

他记住了。

他全都记住了。

方休缓缓握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。但这疼痛,却让他混沌的脑子更加清醒。

泪水早已流干,脸上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。只是那双曾经盛满柔情的眼睛里,此刻却翻涌着惊涛骇浪,那是被背叛点燃的怒火,是被羞辱激起的恨意,是从地狱深处爬回来的,带着血腥味的决心。

方家倒了。

但他方休,还活着。

至死方休。

这条称霸之路,从这一刻起,才真正沾染了血腥,也真正,刻入了他的骨髓。1

段评

这也太戳笑点啦,笑到我肚子都疼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