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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 若我英年早逝1

全职观影体之苏沐秋回归

屏幕上,《落差》最后的画面还停留在千机伞与无主之枪的剪影上。没有人来得及擦干眼泪,没有人来得及平复呼吸,屏幕上的光再次温温柔柔地亮起来。

  新的一行字安安静静地浮在那里,像是等所有人都抬起头。

  【第二首啦。】

  “‘啦’——它还加了个‘啦’!!这个空间的语气怎么这么可爱!上一首把几千亿人虐得哭成狗,现在它说‘第二首啦’——还带感叹号!还带‘啦’!”

  后排粉丝区有人被这个语气词逗出了一点带着哭腔的笑声。但这点笑声很快就被新一轮的紧张和期待吞没了。

  “第二首了……第一首叫《落差》,第二首叫什么?还是叶修和苏沐秋吗?开场乐说了是‘几首’——所以不止一首!全都是给他们俩写的!”

  “刚才那份制作名单出来的时候我就在想——方士谦作曲、林敬言钢琴、季冷和邓复升画MV——那么多大神参与,不可能只有一首歌吧?”

  “你们有没有注意到!第一首是林敬言、喻文州、安文逸三个人唱的,这一首会是谁唱?”

  职业选手区的反应比刚才更紧张了。不是放松,而是——听过第一首歌之后,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些歌的分量。第一首《落差》是叶修的角度,是留下来的人对离开的人说“我想你了”。那第二首呢?第二首会是谁的角度?又会说什么?

  【《若我英年早逝》——记叶修X苏沐秋】

  安静。

  比刚才《落差》出现时更深、更长的安静。数千亿人同时沉默,像是被这六个字抽走了所有声音。

  “若我英年早逝。”张佳乐念了一遍这个歌名。他的声音很低,但霸图所有人都听见了。不是“记叶修和苏沐秋”——也是他们。但角度完全不同。第一首歌叫《落差》,是叶修的角度,是留下来的人承受失去的落差。第二首歌叫《若我英年早逝》,这不是叶修的口吻。这是苏沐秋自己的口吻,是他站在十五年的时间彼岸回头看自己短暂的一生。

  “这他妈是苏沐秋写给叶修的歌。”魏琛的声音沙哑得几乎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。他在兴欣后排坐着,整个人弓着背,两只手肘撑在膝盖上,盯着屏幕上的歌名像是在盯一个仇人。不对,不是仇人。是命运。是那个把苏沐秋从所有人身边夺走的命运。“苏沐秋如果知道自己会英年早逝,”他一字一顿,“他会对叶修说什么?”

 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。因为真正的苏沐秋甚至来不及说一声再见,就死在了那个该死的夏天。

  孙翔在歌名出现的那一刻把脸埋进了手掌里。“若我英年早逝”——这个“若”字让他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在发麻。苏沐秋写这个词的时候是什么心情?他知道自己十八岁会死吗?他当然不知道。但他的歌偏偏叫这个名字。就好像他站在时间的另一边对叶修说——如果有一天我提前退场了,你要怎么办?

  孙翔突然闷声开口:“所以苏沐秋自己也在想这个问题。不是叶修一个人在想。他也在想——如果他死了,叶修怎么办。他也在怕。”他的声音闷在掌心里,闷闷的,哑哑的,“他也在怕。”

  肖时钦没有劝他不要想太多,而是把他捂着脸的手拉下来,用指尖轻轻擦了擦孙翔的眼角。“那就好好听。”肖时钦的声音依然温和而克制,“这首歌就是他的答案。”

  王杰希看着歌名沉默了很久,然后用一种近乎自言自语的声音说:“第一首叫落差,第二首叫若我英年早逝。第一首是现实——他确实英年早逝了,落差是叶修的。第二首是假设——如果他知道自己会死,他会说什么。这两首歌是倒过来写的。先写结果,再写如果。”

  方士谦在旁边听完这番分析,沉默了三秒,然后说:“王杰希,你这个人看东西的角度总是跟别人不一样。”

  “这是夸奖?”

  “是陈述事实。”

  韩文清看到这个歌名的时候,手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,指节咔咔响了两声。季冷在旁边听见了,转头看了一眼他的手,然后把目光移开,没有说什么。他认识韩文清十几年了。韩文清表达情绪的方式几十年如一日——不说话,攥拳头,然后比别人站得更直。但季冷知道,韩文清在想什么。英年早逝——这四个字用在苏沐秋身上太轻了。不是英年,是少年。连二十岁都不到的年纪。

  周泽楷看着歌名,安静地坐着。然后他轻声说了两个字。江波涛听到了——“泉泉。”

  这首歌的制作名单里,有龙泉的名字。

  然后制作名单出来了。一行一行,像电影片尾的致谢。但这份名单本身,就足够让整个空间再次沸腾。

  【作词:安文逸、龙泉,作曲:韩欲晓、吴羽策,钢琴:莫凡,架子鼓:罗辑,吉他:安文逸,和声:乔一帆,演唱:兴欣战队全员,后期制作:安文逸。】

  “兴欣战队全员——!!!”后排粉丝区爆出的声音比刚才任何一次都响,因为这是兴欣。兴欣战队全员!叶修、苏沐橙、魏琛、方锐、唐柔、包子、安文逸、罗辑、莫凡、乔一帆、陈果——整支队伍,所有人都在唱!“是给叶修和苏沐秋的歌——兴欣全员唱的——兴欣是叶修的家——是苏沐秋没有来得及看到的家——”

  乔一帆在看到自己名字出现在“和声”那一栏时,整个人愣住了。他在微草的时候从来不是被看见的那个,一直是那个多余的人,是那个连自己位置都找不到的饮水机选手。此刻他坐在兴欣的位置上,队友们都在看着他。

  “一帆!”包子直接从他后面扑过来搂住他的脖子,“你和声!!你跟兴欣全员一起唱歌!你也是兴欣!你一直是我们兴欣的!”

  乔一帆的眼眶红了。他用力点了点头,把脸藏在包子的胳膊里。

  高英杰在微草的位置上远远地看着乔一帆。他没有大声喊,只是抬起手,冲着乔一帆的方向轻轻挥了挥。乔一帆在包子胳膊的缝隙里看到了,然后他的手在包子背后悄悄抬起来,对高英杰比了一个拇指。高英杰笑了。

  罗辑看着自己的名字出现在“架子鼓”那一栏,推了推眼镜,用非常学术的语气说:“架子鼓需要精确的时间感知能力和四肢协调能力,虽然我没有受过专业训练,但既然未来的我能够胜任,说明我在时间感知与节奏控制方面具备一定的可塑性——”

  包子直接打断他:“老罗你闭嘴!你会打架子鼓!你太厉害了!你平时连键盘都敲不响的人居然会打架子鼓!”

  “架子鼓和键盘的发力方式不同——”

  “你再分析我就把你举起来!”

  罗辑闭嘴了。但他眼镜片后面的眼睛亮晶晶的。

  莫凡看到“钢琴:莫凡”那行字的时候,把自己缩进了帽衫里。比刚才看到“作词”时缩得还深,整个人几乎要消失在沙发里。一个作词,一个钢琴。他不只是写了词,还弹了钢琴。他的手指是拿装备编辑器的手,是敲键盘的手,在未来的某一天,也放在了钢琴键上。

  “莫凡!!”苏沐橙隔着好几个人回头喊他,声音里带着惊喜,“你弹钢琴!你好厉害!哥一定会喜欢的——他以前就说想学钢琴来着,一直没学成——”

  莫凡从帽衫的边缘露出一只眼睛,看着苏沐橙。苏沐橙对他笑得眼睛弯弯的。“……嗯。”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,但他应了。

  安文逸看到自己名字同时出现在“作词”“吉他”“后期制作”三个位置时,摘下了眼镜。唐柔在他旁边轻声说:“你今天摘了很多次眼镜。”安文逸用镜布仔细擦着镜片,声音依然很冷静:“作词是我和龙泉共同完成的,吉他作为弹拨乐器可以为整首歌曲提供中频支撑,后期制作是我的专业领域——这些从逻辑上都是合理的。”

  唐柔看着他,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笑了笑。然后她说:“作词的你,写的是苏沐秋要对叶修说的话。”

  安文逸擦镜片的手停了一瞬。然后他把眼镜戴回去,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个度:“这首歌如果是苏沐秋前辈的视角……那作词的人,就是在替他说话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觉得这个责任很重。但未来的我接了。”

  韩欲晓的名字出现在“作曲”那一栏。和吴羽策并列。韩文清看到弟弟的名字,眉骨微微动了一下——他弟弟从国外回来,做了企划组织者,又做了作曲,和吴羽策一起。吴羽策是虚空的副队长,用大提琴拉过第一首歌的底色,现在他又参与了第二首歌的作曲。

  吴羽策在虚空的位置上,看着“作曲”栏里自己的名字和韩欲晓并列。他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:“原来未来的我和韩欲晓有合作。”

  李轩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:“阿策你终于有圈外朋友了!”

  “他不是圈外的。他是韩队的弟弟。”

  “那不还是圈外的!”

  “参加企划就不算。”

  “行行行,你说不算就不算。”李轩还在笑,但他的手臂搭上了吴羽策的椅背。那是虚空正副队之间独有的默契——笑话归笑话,骄傲是真的。

  屏幕上制作信息缓缓淡去,然后画面亮起来。不是MV,而是一段安静的字幕。一行一行地出现。

  【你们不觉得真的很奇幻吗?

  一叶之秋兜兜转转又回到了神枪手的身边,却再也回不到秋木苏的身边。

  2015年苏沐秋离世,去年2025年苏黎世比赛。

  苏黎世,苏离世。

  “你知道么,我有一个朋友,他荣耀玩的特别好,后来……他死了。”】

  文字很安静,没有配乐,没有画面,只有纯粹的黑底白字。但每个字落下来的时候,整个空间都在震颤。

  “一叶之秋兜兜转转又回到了神枪手的身边——”这个声音来自轮回的方向。不是轮回的人在喊,是粉丝区那边有人把这句话重复念了出来,然后声音就碎了,“一叶之秋现在在轮回——周泽楷是神枪手——孙翔是一叶之秋的操作者——他们两个在同一个战队——每天一起训练——一叶之秋和神枪手又并肩了——但周泽楷不是秋木苏。孙翔不是叶修。账号卡还在,人已经不是原来的人了——”

  一叶之秋这个账号卡,从嘉世到轮回,从叶修到孙翔。现在它在轮回战队,和最好的神枪手周泽楷并肩作战。但那个神枪手,是周泽楷。那个一叶之秋的操作者,是孙翔。他们都在,都不是原本的那两个人。

  叶修看着屏幕上的这几行字,没有低头,没有闭眼,也没有攥拳头。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地上,靠着苏沐秋的空沙发,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了这段话。然后他轻轻说了一句,声音沙沙的,像是在跟谁聊天:“是啊。账号卡还在。人不是你了。”他顿了顿,又说了一句,更轻,“但人也不是我了。”

  苏沐橙听到了。她的眼泪静静地淌下来,但她没有去擦。

  “2015年苏沐秋离世——2025年苏黎世比赛——苏黎世——苏离世——!”

  楚云秀把这六个字念了一遍——“苏黎世”和“苏离世”。她的声音一开始还能保持冷静,但念到第三个字就开始抖。她深吸一口气,重新念了一遍。还是抖。因为这不是巧合。这是命运写下的最残忍的谐音。2025年,苏黎世。世邀赛的赛场。所有人都在那里追逐荣耀。但那个名字里有“苏”的少年不在了。比赛在苏黎世,他在另一个世界。

  “这不是巧合。”喻文州的声音从蓝雨那边传来,很轻,但很清晰,“这是有人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——荣耀从来不只是荣耀本身。”

  “你知道么,我有一个朋友,他荣耀玩得特别好,后来……他死了。”

  这段文字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,没有人尖叫,没有人嘶吼,只有一片近乎死寂的安静。数千亿人的安静,安静得能听见邻座陌生人的心跳。因为这段文字不是歌词,不是制作名单,不是企划说明。这段话是龙泉写的。那个叫龙泉的女孩,用了最平淡的口吻,重复了叶修说过的话。

  叶修的口袋里放着秋木苏的账号卡。他说过这句话无数次。对苏沐橙说过,对陈果说过,对每一个问他“为什么打荣耀”的人说过。他每次说的时候都是笑着的。“我有一个朋友,他荣耀玩得特别好。后来……他死了。”笑容底下是什么,从来没有人敢去碰。

  然后,屏幕上又浮现出一段文字。不是歌词。是一段小说的摘录。

  【“我差点就没忍住告诉叶修,我们下辈子再也不要分开了,不要计较得失与生死,只要平凡。”

  “我好疼啊……他会知道吗?”

  “苏沐秋18岁生日快乐,好想飞去找你,我替你许个愿,希望苏沐秋以后的每一岁都有叶修陪着。”

  ——出自龙泉短篇小说《来信》】

  整个空间彻底崩了。

  粉丝区哭声连成了一片。不是小声啜泣,不是压抑的哽咽,是放声大哭,是撕心裂肺,是有人哭到蹲在地上,哭到靠在陌生人肩膀上全身发抖。“下辈子再也不要分开了——不要计较得失与生死——只要平凡——他只要平凡——”

  “写信——龙泉写的《来信》——是信——是苏沐秋给叶修的信——还是叶修给苏沐秋的信——不管是谁给谁写的——他们想说的话全在信里了——”

  “我好疼啊……他会知道吗……”有粉丝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,然后自己就疼得弯下了腰,“他知道——叶修知道——叶修一定知道——叶修每天都在疼啊——”

  “苏沐秋18岁生日快乐——他替他许愿——希望苏沐秋以后的每一岁都有叶修陪着——龙泉你——你们有没有人看过龙泉的小说——她写了苏沐秋每一岁都有叶修陪着——在她的小说里苏沐秋没有死——”

  职业选手区里,季冷站起来,又坐下,又站起来。韩文清没有拉他。季冷咬了咬牙,低声骂了一句:“这小姑娘写的什么——写这些东西——她自己写的时候不疼吗?”

  “疼。”周泽楷的声音突然响起,所有人转头看他。轮回的队长,平时说话不超过三个字的人,主动开口了。“她疼的。她写《深海玫瑰》的时候,凌晨三点给我打电话,哭了很久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她还是写了。因为想让更多人知道。”

  他今天说的话比平时多了太多。但没有一个人觉得奇怪。因为现在的场合,需要有人替不在场的人说话。龙泉不在,韩欲晓不在,苏沐秋不在。而周泽楷,作为龙泉的未婚夫,他要替她解释——她为什么要写这些让人疼得死去活来的东西。

  “因为不写,就会被遗忘。”周泽楷说完了最后一句。

  所有人沉默。不是无话可说,是“不写就会被遗忘”这句话太真实了。苏沐秋死了。他没有登上荣耀的巅峰,没有打过职业联赛,没有在世邀赛上为中国队拿过分。他的名字在荣耀历史上没有留下任何正式记录。如果没有人写他,没有人唱他,没有人记住他,他就会像所有平凡的逝者一样,被时间一点一点擦去痕迹。

  但有人写了。龙泉写了,安文逸写了,莫凡写了。方士谦作曲,林敬言弹钢琴,季冷和邓复升画MV。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,把苏沐秋的名字刻进时间里。就像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——只要一天有人类,或人有眼睛,这诗将长存,并且赐给你生命。

  屏幕上的所有文字缓缓淡去。然后音乐起了。钢琴。莫凡的钢琴。琴声从第一个音符开始就带着一种别样的温柔。第一首歌林敬言的钢琴是厚重的,像一双抚过岁月的手;而这一首莫凡的钢琴,是安静的,小心翼翼的,像一个不善言辞的人坐在琴凳上,把所有说不出的话都交给琴键。

  然后吉他加了进来。安文逸的吉他。干净、克制、音准精确到毫厘,每一个和弦都按在最恰当的位置。

  然后架子鼓。罗辑的架子鼓。没有第一首安文逸的鼓那么轻那么小心翼翼——罗辑的鼓很稳,稳得像一个逻辑严密的人在计算每一次敲击的力度,但算出来的结果不是冰冷的数据,而是一种温热的节拍。

  和声也加了进来。乔一帆的和声,在兴欣全员开口之前先铺了一层薄薄的底色,像水彩画里最淡的底色,温柔地把所有空白填满。

  三步之外的气氛太荒凉

  从背后只看见颤抖肩膀

  第一句歌词出来,不是一个人的声音。是所有人的声音。兴欣战队全员——叶修的声音、苏沐橙的声音、魏琛的声音、方锐的声音、唐柔的声音、包子的声音、安文逸的声音、罗辑的声音、莫凡的声音、乔一帆的声音、陈果的声音——全部叠在一起,像是在唱,又像是在说,又像是在用歌声拥抱一个颤抖的肩膀。

  “三步之外——苏沐秋站在三步之外看着叶修——他看见了叶修的肩膀在抖——他在看着叶修——他一直在看着——”

  “苏沐秋在唱歌——这首歌真的是苏沐秋在唱歌——他看见了——他什么都看见了——他看见叶修坐在他空沙发前的地上——他看见叶修的肩膀在抖——他什么都知道——”

  方锐在兴欣全员合唱的声音里,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和所有人的声音混合在一起。这感觉很奇妙。他不是兴欣的老队员,他是半路转会过来的,是第一赛季就在打荣耀的老油条。但此刻他的声音和兴欣所有人融在一起,像是他本来就应该在这里。“三步之外,”他低声重复了这句歌词,“苏沐秋在看着叶修。他什么都知道。”

  林敬言站在他不远处,看着方锐融入兴欣的合唱里。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方锐是兴欣的,这一点在合唱里体现得淋漓尽致。他的声音是兴欣的一部分。

  莫非我英年早逝留成绝唱

  才叫你们用这般神色无声怅惘

  “绝唱——”黄少天坐在叶修旁边,听到这句词的时候整个人都往前倾了,“苏沐秋说自己是绝唱——他知道自己成了绝唱——这不是他想要的——他不想成为绝唱——他只是想和叶修一起打荣耀——”

  叶修在合唱。他和所有人一起唱着这首苏沐秋视角的歌。他开口了吗?他的嘴唇在动吗?黄少天坐在他旁边,不敢侧头去看。但他听见了叶修的声音——在所有人的声音里,叶修的嗓音沙沙的,盖在所有声音的最上面,却又融合在所有人之中。他在唱“莫非我英年早逝留成绝唱”。他自己唱了这句。十五年后,他亲口唱出了苏沐秋想问他的话。

  黄少天把脸别开了。因为他怕自己哭出声来,把叶修的声音盖掉。他想好好听叶修唱歌,哪怕只是一句。

  是否踏出三步就能打破这缚网

  沉默有时却会叫人心慌

  “三步——又是三步——从三步之外走到叶修身边只需要三步——但这是生与死的三步——苏沐秋问如果踏出三步就能打破这缚网——他在问——他在问怎么才能回来——”

  “他叫叶修不要沉默——他说沉默会让人心慌——他怕叶修什么都不说——他怕叶修把所有事都闷在心里——”苏沐橙在合唱里,听到这一句,眼泪落得更凶了。苏沐秋在怕叶修沉默。苏沐秋在怕叶修什么都不说。苏沐秋在怕叶修一个人扛着。这些,苏沐橙全都知道。叶修确实什么都不说。十五年来,他从来不主动提苏沐秋,从来不抱怨,从来不在人前哭。但苏沐秋说——“沉默有时却会叫人心慌”。你别不说话。你说话啊叶修。我听着呢。

  至少掰开你握至指节发白手掌

  并肩再共静坐一场

  屏幕上画面变幻,出现了两个人的剪影并肩坐在一起。一个靠着另一个,坐在某个不知道是哪里的小屋地板上,面前摊着键盘和屏幕,手里各拿着一罐饮料。不是游戏画面,不是战斗画面——是日常。

  “掰开你握至指节发白的手掌——苏沐秋在掰叶修的手——叶修攥拳头攥到指节发白——他在心疼——他在心疼啊——”

  “并肩共静坐一场——他不求别的——他只是想再和叶修并肩坐着——不打了——不打荣耀了——就坐着——就坐着就好——”

  韩文清的手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。季冷看见了,然后伸手掰开了他的手指。一根一根地掰开。韩文清转头看他,季冷没有看他,只是看着屏幕,说:“不要攥拳头。指节会发白。”

  韩文清沉默了一瞬,然后松开了拳头。